第4章 治疗初见成效 (第1/2页)
陆砚之的咳嗽在第七天停了。
不是逐渐减轻,而是某天清晨醒来,他习惯性地想要咳嗽,却发现自己只是喉咙有些发痒,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种拉风箱似的声响消失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不痛。又试着深呼吸,空气顺畅地进入肺里,没有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感觉。
“醒了?”沈清棠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他睁着眼发愣的样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陆砚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沈清棠放下药碗,自然地坐到床边,伸手探他的脉搏。她的手指温热而稳定,按在腕间,像某种精确的仪器。
“脉象比前日平和多了。”她边说边观察他的脸色,“痰热渐消,阴液稍复。看来调整方子是对的。”
她说的调整方子,是三天前的事。在陆砚之持续咳血三天后,沈清棠在基础方里加了白芨、仙鹤草止血,又将川贝母的剂量做了微调。这些改动她都按照约定报备给了周大夫,周大夫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到底没说什么——毕竟咳血确实在第二天就明显减少了。
“我……”陆砚之终于发出声音,有些嘶哑,但清晰,“我不咳了。”
沈清棠笑了。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这是好事。”她说,“但别高兴得太早。肺痨的治疗是场持久战,现在只是控制住了急性症状,要彻底治愈,至少还得半年。”
陆砚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问:“你之前说,在你的世界,这种病大多数能治愈。那治愈率是多少?”
“正规治疗的话,超过九成五。”沈清棠如实回答,“但前提是有规范的抗结核药物、足够的营养支持,和病人良好的依从性。”
“九成五……”陆砚之喃喃重复这个数字,眼神有些飘远,“在这里,得了肺痨,十个人里能活下来一个,都算命大。”
沈清棠沉默片刻:“所以我才要改变这个数字。”
她说得很平静,但陆砚之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棠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先从你开始。证明肺痨可治,证明我的方法有效。然后……”她顿了顿,“然后也许可以办个医馆,收些学生,把这些方法传下去。”
“你要开医馆?”陆砚之有些惊讶,“女子行医本就少见,还要开馆授徒……”
“少见不代表不行。”沈清棠舀起一勺药,递到他嘴边,“在我的世界,医学院里女学生的比例已经超过一半了。有些科室,比如妇产科、儿科,女医生反而更有优势。”
陆砚之喝下药,苦得皱了下眉:“你的世界,听起来很不一样。”
“是很不一样。”沈清棠又舀起一勺,“但有些东西是共通的——比如人都会生病,都需要治疗;比如好的医术应该传播,不应该藏着掖着。”
陆砚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嘴里的苦药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喝完药,沈清棠照例检查了他的舌苔和眼底,又量了体温——她用自制的简易体温计,一根细竹管里装了水银,刻度是她自己画的。虽然精度有限,但比用手摸要准确得多。
“体温正常。”她记录下数据,“今天可以试着下床走走了。我先扶你在屋里走一圈,如果没问题,明天可以去院子里。”
陆砚之点点头,伸手让她扶。他的手仍然瘦得骨节分明,但比起七天前,已经有了一些力气。
沈清棠扶着他慢慢站起来。陆砚之的腿有些发软,毕竟卧床太久了。但他咬牙坚持着,一步一步,从床边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到门口。
短短十几步路,他出了一身虚汗。沈清棠用布巾给他擦汗,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她说,“明天再多走几步。”
陆砚之坐在椅子上喘息,看着沈清棠忙碌的背影——她在整理这几天的治疗记录,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日期、症状、用药、脉象、舌象、体温……
“你记这些做什么?”他问。
“病历。”沈清棠头也不抬,“完整的病历记录是评估疗效、调整方案的基础。而且……”她顿了顿,“将来如果有人想学治肺痨,这些就是最好的教材。”
陆砚之心里一动:“你真要教?”
“为什么不教?”沈清棠回头看他,“一个好大夫,一辈子能看多少病人?但如果教会十个大夫,每个大夫又能再教十个……这样传下去,能救的人就多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像暗夜里点燃的灯。
陆砚之忽然想起自己病倒前读过的书,想起那些“医者父母心”“悬壶济世”的古训。那些话他从小听到大,但直到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子,他才真正明白这些话的分量。
“我帮你。”他听见自己说。
沈清棠挑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
“我可以帮你整理医案,誊写药方。”陆砚之说,“我字写得还行,也读过一些医书——虽然都是纸上谈兵,但至少能帮你做些文书工作。”
他说得很认真。沈清棠看着他,忽然笑了:“好。等你能坐一个时辰不累的时候,我就给你派活。”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少夫人,老夫人房里的金嬷嬷来了。”
沈清棠和陆砚之对视一眼。金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轻易不出荣禧堂。
“请进来。”沈清棠起身迎出去。
金嬷嬷四十多岁,穿着深青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进院后先给沈清棠行了礼,目光却落在屋内的陆砚之身上。
“三少爷今日气色好多了。”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托祖母的福。”陆砚之在屋里应道。
金嬷嬷收回目光,对沈清棠说:“少夫人,老夫人让老奴来传话。一是问三少爷的病,二是……”她顿了顿,“府里这几日有好几个下人染了咳疾,老夫人说,既然少夫人懂医,就请少夫人给看看。”
沈清棠心中一凛。这是老夫人给她的第二个考验——不仅要治好陆砚之,还要处理府中的常见病。
“孙媳遵命。”她面上不动声色,“不知病人在何处?”
“都在外院的倒座房候着。”金嬷嬷说,“老夫人说了,少夫人毕竟是内眷,不便与外男过多接触。所以只安排了几个婆子和丫鬟,统共五人。”
这考虑得倒是周到。沈清棠点点头:“我收拾一下药箱就去。”
说是药箱,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小木箱,里面是她这几天陆陆续续备下的东西:自制的酒精棉球、煮沸消毒过的布巾、简易的压舌板(用薄竹片削的)、还有几种常用药材的分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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