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治疗初见成效 (第2/2页)
沈清棠提着药箱正要走,陆砚之忽然叫住她。
“清棠。”他说,“万事小心。”
沈清棠回头,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心里微微一暖:“放心,只是看个诊。”
她跟着金嬷嬷出了小院,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外院的倒座房。这里是府中下人办事等候的地方,此刻屋里坐着五个妇人,三个婆子两个丫鬟,都在低声咳嗽。
见沈清棠进来,几人连忙起身行礼。
“都坐吧。”沈清棠摆摆手,将药箱放在桌上,“一个个来,先说说各自的症状。”
第一个是个粗使婆子,咳了三四天,痰黄稠,喉咙痛。沈清棠让她张嘴,用压舌板看了喉咙——咽部充血,扁桃体肿大。
“风热袭肺。”沈清棠边说边写方子,“我给你开个桑菊饮加减,三剂应该能好。另外,这几日多喝水,忌辛辣。”
她开好方子,又用酒精棉球擦了手,才叫下一个。
第二个是厨房的丫鬟,咳了七八天,痰白稀,怕冷,流清鼻涕。
“风寒咳嗽。”沈清棠换了张方子,“杏苏散加减。记得药要热服,服后盖被出点汗,但不要大汗。”
她一个个看过去,每个病人都仔细问诊、看舌苔、听咳嗽声音,然后开出处方。五个病人,她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完了,而且每个方子都针对不同的证型,没有一张是重复的。
金嬷嬷一直在旁边看着,越看心里越惊。她原以为这位三少夫人只是碰巧会治肺痨,没想到对普通咳嗽也如此精通,辨证之准、开方之快,简直不输坐堂多年的老大夫。
“好了。”沈清棠写完最后一张方子,吹干墨迹,“按方抓药,按时服用。如果三天后不见好转,再来找我。”
几个下人千恩万谢地拿着方子去了。
沈清棠收拾药箱,金嬷嬷忽然开口:“少夫人医术果然了得。”
“嬷嬷过奖了。”沈清棠语气平淡,“都是常见病,对症下药就好。”
金嬷嬷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少夫人今日看诊的事,怕是不出一日就会传遍府里。周大夫那边……”
沈清棠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收拾:“周大夫是府里的老人,经验丰富。我不过是给下人们看看小病,不会越俎代庖。”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今天这一出,等于公然在周大夫的地盘上插了一脚。以周大夫那日的反应来看,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果然,当天下午,周大夫就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年轻学徒,捧着几包药材。
“听说三少夫人今日在外院看诊?”周大夫开门见山,语气倒是比上次平和了些,“老夫特意过来,想看看少夫人开的方子。”
这是来“讨教”了。沈清棠心里明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大夫请坐。春桃,上茶。”
她让春桃去取今日的病案记录——这是她的习惯,每个病人看过之后都会详细记录。
周大夫接过记录,一页页翻看。他看得很仔细,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又摇摇头。
“桑菊饮加黄芩、连翘……”他喃喃念着,“治风热咳嗽,倒也对症。杏苏散加麻黄、桂枝……嗯,风寒外束,理应用此。”
翻到第三张时,他忽然停住了。
“这张方子……”他抬头看沈清棠,“少夫人用二陈汤加三子养亲汤,治痰湿咳嗽?”
“是。”沈清棠点头,“那位婆子咳嗽痰多,色白易咯,胸闷脘痞,舌苔白腻,是典型的痰湿蕴肺。”
“可三子养亲汤中的白芥子,性温燥烈,用在此处是否过于温燥?”周大夫提出质疑。
沈清棠不慌不忙:“周大夫说得对。所以我把白芥子的剂量减半,又加了茯苓、白术健脾祛湿。痰湿之症,治痰须治脾,脾健则湿化,湿化则痰消。”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周大夫听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下翻,越翻脸色越凝重。不是因为方子有问题,恰恰相反,这些方子都开得很精妙,辨证准确,用药得当,剂量也把握得恰到好处。有些配伍甚至让他眼前一亮——比如用桑白皮配地骨皮清肺热,用桔梗配甘草利咽,都是很巧妙的搭配。
最让他惊讶的是,沈清棠看病的思路非常清晰。同样是咳嗽,她能分出风寒、风热、痰湿、痰热、阴虚五种证型,每种都用不同的治法。这种系统化的辨证思维,就连他这样行医三十年的大夫,都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
“少夫人师承何人?”周大夫终于放下病案,郑重问道。
沈清棠早已准备好说辞:“家中曾请过一位游方女医,姓秦。秦大夫年轻时游历四方,医术博采众长,我有幸随她学了几年。”
“秦大夫……”周大夫思索着,似乎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人,但最终摇摇头,“看来是位隐世的高人。”
他顿了顿,又说:“少夫人既然有这般医术,为何甘于在这小院之中?以少夫人的本事,便是开馆行医,也足以扬名。”
这话说得诚恳,但沈清棠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周大夫过誉了。”她微笑道,“我如今的首要之事是治好夫君的病。至于行医扬名……等夫君痊愈后再说吧。”
周大夫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三少爷能娶到少夫人,是他的福气。”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少夫人日后若需要什么药材,或是有什么疑难,可以随时来找老夫。陆家的药房,对少夫人敞开。”
这话等于正式承认了沈清棠的医术地位。
沈清棠心中一动,起身行礼:“多谢周大夫。”
送走周大夫,春桃忍不住小声说:“少夫人,周大夫这是……认可您了?”
“算是吧。”沈清棠看着周大夫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认可意味着可以合作,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和期待。今后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周大夫——乃至整个陆府的注视之下。
她回到屋里,陆砚之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周大夫来过了?”
“嗯。”沈清棠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来看了我今日开的方子。”
“然后?”
“然后认可了我的医术,说陆家药房对我敞开。”
陆砚之挑眉:“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