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药材大会前的小意外 (第2/2页)
“走水路。”陈安说,“从西南沿江而下,在城外码头卸货,再用马车运进城。负责接货的是个叫‘老刀’的人,在码头开茶馆,实际上是个走私头子。”
“老刀……”沈清棠记下这个名字,“如果我想见这个人,能见到吗?”
陈安脸色一变:“少夫人,那可不行!老刀手下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的!”
“我只是问问。”沈清棠安抚他,“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从陈安房里出来,沈清棠直接去找陆砚之。
“我要去码头一趟。”
陆砚之正在整理药材样品,闻言抬头:“现在?天快黑了。”
“就是天黑才好办事。”沈清棠说,“我想见见那个老刀。”
“太危险了。”
“所以你要陪我去。”沈清棠看着他,“两个人去,有个照应。”
陆砚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叹口气:“等我换身衣服。”
城南码头在入夜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白天的喧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热闹——卸完货的船工聚在酒馆里喝酒划拳,做夜生意的摊贩点起灯笼,暗巷里偶尔传出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粗话。空气里混杂着鱼腥味、汗味和劣质酒的气味。
沈清棠和陆砚之换了普通的布衣,脸上抹了灰,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根据陈安的描述,他们找到了那家叫“江风”的茶馆。
茶馆门脸不大,里面却很深。前厅摆着几张破旧的桌子,几个汉子正在喝茶聊天。见有人进来,都停下话头看过来。
“两位喝茶?”一个伙计迎上来,眼神警惕。
“找老刀。”陆砚之压低声音。
伙计打量他们两眼:“什么来路?”
“陈老板介绍来的。”沈清棠说。
听到“陈老板”,伙计眼神动了动:“等着。”
他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儿出来,冲两人点点头:“进来吧。”
里间比外厅更暗,只点了一盏油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坐在桌边,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一看就不是善茬。这就是老刀。
“陈老板的人?”老刀开口,声音粗哑。
“算是。”沈清棠在他对面坐下,“想跟刀爷做笔生意。”
老刀眯起眼睛:“什么生意?”
“药材生意。”沈清棠说,“我有一批上等药材,想从水路运出去。听说刀爷有门路,价钱好说。”
“什么药材?”
“人参、灵芝、鹿茸。”沈清棠报的都是贵重药材,“量不大,但值钱。”
老刀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小姑娘,你当我傻?这些药材走官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走水路?而且……”他顿了顿,“你这口音,不是跑江湖的。”
被识破了。沈清棠也不慌:“刀爷好眼力。实不相瞒,这批货来路不太正,走官道怕被查。”
“来路不正?”老刀来了兴趣,“怎么个不正法?”
“是从大户人家‘顺’出来的。”沈清棠说得煞有介事,“主家发现了,正查得紧。所以想赶紧脱手,走水路安全。”
这套说辞合情合理,老刀似乎信了七八分:“货在哪?有多少?”
“货在城外,具体地点暂时不能说。”沈清棠道,“至于量……够装三个木箱。”
三个木箱,听起来不多,但如果装的是人参灵芝,也值不少钱。
老刀沉吟片刻:“三成抽头。”
“太高了。”沈清棠讨价还价,“最多一成。”
“两成,不能再少。”老刀很坚决,“现在查得严,风险大。”
“一成半。”沈清棠说,“而且要先付一半定金。”
老刀盯着她,忽然问:“你真是陈老板介绍来的?哪个陈老板?”
沈清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能是哪个?做药材生意的陈老板。”
“陈锋?”老刀挑眉。
“对。”
老刀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小姑娘,陈锋可不做这种小偷小摸的生意。他做的,都是大买卖。”
完了,露馅了。
沈清棠握紧了袖中的短刀。陆砚之也悄悄挪了挪位置,准备随时动手。
但老刀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都愣住了:“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做这笔生意。”
“为什么?”沈清棠不解。
“因为陈锋那小子,太贪了。”老刀点起旱烟,深吸一口,“上次运桐油,说好三成抽头,结果只给了两成。还威胁我,说我不干有人干。呵,当我老刀是吓大的?”
原来还有这层恩怨。
沈清棠心里一松:“那刀爷的意思是……”
“一成半,可以。”老刀说,“但我要先见货。而且,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是陆家的人。”
老刀抽烟的动作顿住了:“陆家?‘济世堂’的陆家?”
“对。”
老刀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陆家的人来找我运货,还是从陆家‘顺’出来的货?小姑娘,你胆子不小啊!”
“刀爷过奖。”沈清棠平静地说,“这世道,胆子小了活不下去。”
“说得好!”老刀一拍桌子,“就冲你这句话,这生意我做了。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见陆家真正的主事人。”老刀说,“你一个小姑娘,做不了主。”
沈清棠和陆砚之对视一眼。
“刀爷想见谁?”
“陆文瀚。”老刀吐出烟圈,“我跟他,也有笔旧账要算。”
第二天一早,陆文瀚在书房见了老刀。
两人关起门来谈了半个时辰。沈清棠和陆砚之等在门外,心里都有些忐忑。
门开了,陆文瀚走出来,神色复杂。
“谈好了。”他对沈清棠说,“老刀答应帮我们,但有条件——他要‘济世堂’一成股份。”
一成股份?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凭什么?”陆砚之忍不住问。
“凭他知道陈锋所有的走私路线和接头人。”陆文瀚说,“也凭他手里有陈锋贿赂官员的证据。”
沈清棠眼睛一亮:“那些证据……”
“足以让陈锋坐牢。”陆文瀚点头,“但老刀要等药材大会之后才交出来。他说,要先看看陆家的能耐。”
这是要考验他们。
“那就让他看。”沈清棠说,“药材大会上,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陆家的能耐。”
陆文瀚看着她,忽然问:“清棠,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沈清棠心里一紧。
“大伯父怎么这么问?”
“你不是普通的沈家姑娘。”陆文瀚说得肯定,“你的医术,你的见识,你的胆识……都远远超出一个十六岁姑娘该有的。而且老刀说,陈锋也怀疑你的身份。”
沈清棠沉默片刻,终于说:“大伯父,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我对陆家没有恶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家好。”
她说得诚恳,陆文瀚看了她很久,最终叹口气:“罢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只要你对陆家好,就够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疲惫。
陆砚之握住沈清棠的手:“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的妻子。”
沈清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