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雨夜共伞 (第1/2页)
自从那晚之后,叶挽秋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的表象。她按部就班地往返于学校和公寓之间,认真上课,课后复习,准时去“隅里”兼职。咖啡馆的工作日益熟练,她现在已经能比较从容地应对晚高峰,拉花技术虽然依旧不怎么样,但至少能稳定地做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或者树叶。周姐和小雨待她很好,偶尔苏晓晴也会跑来探班,叽叽喳喳地带来许多外界的鲜活气息。
那场意外的风波,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终究会散去。那件被咖啡泼脏的衬衫,顾承舟并未如他所说,将干洗费账单发给她,仿佛那晚的“承诺”只是一时兴起的戏言,早已被他抛之脑后。叶挽秋几次点开手机,看着那个只有转账记录的、空荡荡的聊天框(如果那能算聊天框的话),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去问。或许,对他来说,那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再提。而她,也乐得如此。只是心底深处,那点关于顾承舟究竟是何意图的疑云,始终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小片阴翳,悬在角落。
至于那个沉默跟随的夜晚,更像是一场不真切的梦魇。叶挽秋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将它归结为顾承舟心血来潮的又一次捉弄,或者,干脆就是她的错觉。但偶尔在夜深人静,或是独自走在那条通往公寓的小路上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警惕地留意四周,仿佛那辆黑色的轿车,随时会从某个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
时间不紧不慢地滑向十月下旬。Z市的秋天,在几场连绵的秋雨后,终于露出了它清冽的面目。梧桐叶落了大半,枝干嶙峋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寒意,风吹在脸上,已有初冬的凛冽感。
这天又是周三,叶挽秋的晚班。下午时天色就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酝酿着一场蓄势已久的雨。等她结束最后一节课,抱着书包匆匆赶到“隅里”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劈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很快就连成了线,天地间一片朦胧的水汽。
“这雨下得真大。”小雨望着窗外如注的雨水,忧心忡忡,“挽秋,你带伞了吗?”
叶挽秋摇摇头,有些懊恼。早上出门时只是阴天,她便把折叠伞放在了公寓。谁知这雨说下就下,还下得这么急。“没事,我等雨小点再走,或者看看便利店有没有卖伞的。”
“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小不了。”周韵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时间,“这样吧,挽秋,今天提前半小时打烊。反正下雨天客人也少,你和小雨都早点回去,路上小心点。”
“这怎么行,周姐,还没到点呢。”叶挽秋连忙说。
“没事,听我的。安全第一。”周韵态度温和却坚定,“快去收拾吧。”
叶挽秋心里感激,也不再推辞,和小雨一起加快速度,提前做完了打烊的准备工作。等一切收拾妥当,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四十分,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在狂风助威下,斜斜地拍打着门窗,发出密集的声响。
“我男朋友来接我,挽秋,你怎么办?真没带伞?要不我让他先送你?”小雨换好衣服,有些担心地问。
“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我等雨停,或者跑快点,很快就到公寓了。”叶挽秋不想麻烦别人。小雨的男友在另一个区上班,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那你自己小心啊,到了发消息!”小雨又叮嘱了几句,才撑着男友带来的大伞,两人依偎着冲进了雨幕。
“隅里”里只剩下叶挽秋和周韵。周韵锁好收银机,关了大部分灯,只留了吧台一盏暖黄的壁灯。“我开车了,送你一段?”周韵拿起车钥匙。
“真的不用了,周姐,您也早点回去吧。我公寓真的很近,跑几步就到了。”叶挽秋再次婉拒。周韵家离这里不近,还要送她,来回太折腾了。
周韵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只是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注意避让车辆,到家一定报平安。送走周韵,叶挽秋站在“隅里”的玻璃门后,看着门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世界。路灯的光晕在雨帘中晕开,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和狂风卷过时树木摇晃的呜咽声。
看来,只能冒雨冲回去了。她将背包抱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准备推门。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车灯灯光,穿透厚重的雨幕,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隅里”门口的路边。灯光晃得叶挽秋眯起了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不是周姐的车。那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在昏黄的灯光和银亮的雨丝中,车身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即使隔着模糊的雨帘和玻璃门,叶挽秋也立刻认出了它。
是顾承舟的车。
她的心猛地一紧,手指僵在了门把手上。他怎么又来了?是巧合,还是……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嘭”地一声撑开,隔绝了瓢泼大雨。然后,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车里下来,站定在伞下。即使隔着雨幕,即使那人穿着与那晚不同的黑色长款风衣,叶挽秋也几乎瞬间就确认了——是顾承舟。
他撑着伞,不疾不徐地朝“隅里”门口走来。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他的步伐很稳,黑色的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扬起。昏黄的路灯和店铺招牌的光,透过雨幕,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实,像是从某个潮湿的梦境里走出来。
叶挽秋站在原地,隔着玻璃门,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将他的身影切割得有些扭曲变形,但那双眼睛,却似乎穿透了雨幕和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把手,指尖有些发凉。是出去,还是假装没看见,退回店里?
没等她做出决定,顾承舟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收了伞,伞尖朝下,水滴立刻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然后,他抬手,推开了“隅里”的玻璃门。
“叮咚——”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门外的风雨声,一起涌了进来,带着潮湿的、清冷的气息。
顾承舟站在门口,风衣的肩头被斜飞的雨水打湿了一片,颜色更深。他随手将湿漉漉的雨伞靠在门边的伞架上,目光在略显昏暗的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还站在原地的叶挽秋身上。
“要打烊了?”他开口,声音混着门外的风雨声,显得有些低沉,但依旧清晰。
叶挽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出神,忘了锁上里面的玻璃门,只是虚掩着。她定了定神,松开紧握着门把手的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已经打烊了,顾先生。抱歉,我们营业时间结束了。”
顾承舟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逐客令,目光在她抱着背包、显然正准备离开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门外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瓢泼大雨,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没带伞?”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叶挽秋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哪怕只是关于一把伞。但眼前的事实显而易见,她被困在这里,而外面是倾盆大雨。
顾承舟也没指望她回答。他重新拿起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在手里转了转,伞面上的水珠被甩出几滴,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走吧,顺路送你。”
不是询问,也不是商量,又是那种平淡的、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和那晚的“上车”如出一辙。
叶挽秋的眉头蹙了起来。那种被安排、被掌控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混合着雨夜的潮湿阴冷,让她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抗拒。“不用了,顾先生。雨小一点我自己可以回去,不麻烦您。”
“雨小?”顾承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目光瞥向门外声势浩大的雨幕,又转回来看她,那双桃花眼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意味,“你确定?”
叶挽秋被噎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明眼人都看得出,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可以等,或者……”
“或者淋雨跑回去?”顾承舟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这儿到你公寓,步行至少十五分钟。这种雨,三分钟就能让你全身湿透。”
他怎么会知道她公寓的距离?叶挽秋心中一凛,看向顾承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和探究。
顾承舟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将伞在手里掂了掂,伞尖的水滴在地板上汇成小小一摊。“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慢慢耗。要么现在走,要么你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在雨声的背景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压力,“或者,你想我再像上次那样,慢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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