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墨韵书斋 (第1/2页)
晨院忙修,微服出行
天刚蒙蒙亮,王师傅就带着徒弟们蹬蹬蹬来了。
斧凿声、锯木声、瓦片的敲击声,在西跨院里吵吵嚷嚷响成一片,惊得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去。林薇倚在廊下,看着几人利落地拆着朽烂的窗框,心里默默盘算着今日的安排。
“大小姐,趁热吃。”秋月端着碗小米粥过来,还有两个杂面馒头,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奴婢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咱们是真的有五千两银子了?”
“假不了。”林薇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滑进喉咙,把清晨的凉意冲散了大半,“怎么,还觉着是做梦呢?”
“可不是嘛。”秋月绞着衣角,一脸不敢置信,“老爷一年俸禄也就四百两,咱们这一下子,银子、田庄、铺子全有了。这事儿要是传回府里,柳姨娘和如烟小姐不得气个半死?”
“气疯才好。”林薇淡淡道,“她们越气,就说明咱们走的路越对。”
几口喝完粥,林薇把碗递回去:“我今天出门一趟,你在家盯着。王师傅他们干活你多留意,材料来了仔细验货,按契约上的来,别含糊。”
“大小姐要去哪?”秋月忙问。
“西市,墨韵书斋。”
林薇转身进屋,翻出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换上,料子普通,胜在不惹眼。她没戴任何首饰,只拿一根木簪绾了发,又从妆盒里抠了点暗色脂粉,揉开了轻轻拍在脸和颈间。
铜镜里的少女瞬间黯淡了几分,活脱脱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姑娘。
财不露白,貌不招摇,这是在这古代世道活下去的第一课。
出门前,她摸了摸怀里的双鱼玉佩,温度正常,能量还是卡在0.3%。昨夜子时她守着月光握了半个时辰,吸收效率也就提了点,到0.03%每分钟,离能开游戏通道的10%,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得想点别的法子才行。”
林薇把玉佩揣好,又拿了二十两碎银,还从银箱里抽了张二百两的银票,分着缝在衣襟内衬的两边,这才从侧门悄悄出了林府。
西市寻斋,初掌铺面
西市是大晟京城最热闹的市集之一,辰时刚过,街上已经挤得人来人往。
挑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喊“炊饼——热乎的炊饼——”,布庄伙计在门口抖着新到的绸缎,铁匠铺里的叮叮当当声隔老远都能听见。空气里混着油烟的焦香、酱菜的咸味儿,还有点牲口粪便的腥气,热热闹闹的,满是人间烟火。
林薇走在人群里,微微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眼睛却没闲着,四下打量着。
这条街上拢共三家书斋。最大的是翰林书坊,两层楼阁,朱漆大门,门口挂着“进士及第”的金字匾,进出的都是锦衣华服的读书人,走的明摆着是高端路线。其次是文渊阁,店面中等,伙计在门口热情招揽,客人多是穿儒衫的学子。
最不起眼的,就是她要找的墨韵书斋。
铺子在街尾转角,门面也就两间宽,漆皮掉得斑斑驳驳,招牌上的“墨韵”二字褪成了淡灰色,看着就冷清。两扇木门虚掩着,门槛上积了层灰,连个招揽客人的伙计都没有。
林薇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跟在抗议似的。
店内光线暗沉沉的,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还夹着纸张腐烂的味道。几十个书架歪歪扭扭靠着墙,上面堆的书全蒙着厚灰,有些书脊掉了,散页耷拉着。地上扔着几本破册子,踩了泥脚印,还有几团说不清的污渍。墙角结着蛛网,一只肥硕的蜘蛛缩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有人吗?”林薇提高声音喊了句。
没人应。
她皱着眉往里走,穿过前厅是个小天井,院子不大,左边一口石井,井沿长了青苔,右边两间厢房,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正对着的一间屋子门半开着,里面隐约有争吵声。
林薇走过去,停在门口。
屋里两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正低声拌嘴,一个瘦高个,尖脸,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个矮胖子,圆脸,额头冒冷汗,都穿着半旧的灰布短打,袖口磨得发白,一脸惶惶不安。
“赵掌柜都跑了一个月了,这月工钱谁给?我娘还等着抓药呢!”瘦高个急道。
“我哪知道!上个月就说书卖不动要关门,结果拖到现在。我看这些破烂书,卖废纸都不值几个钱。”
“那不如咱们分了?反正也没人要,拿回家当柴烧还能暖炕。”
“你疯了!这些都是契书在册的,官府查起来,偷盗财物够咱们吃三年牢饭!”
“那你说咋办?守在这喝西北风啊?!”
林薇清了清嗓子,两人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是……”瘦高个上下打量她,见她衣着普通,面容黯淡,不像是有钱的主顾,语气迟疑。
“我是这墨韵书斋的新东家。”林薇走进屋,掏出房契展开,“从今天起,这铺子归我管。你们是原来的伙计?”
两人对视一眼,矮胖子小心翼翼地问:“新东家?那、那赵掌柜欠我们的工钱……”
“欠多少?欠谁的?有字据吗?”林薇一连三问,干脆利落。
瘦高个赶紧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边缘发毛的纸:“有有有!赵掌柜亲笔写的欠条,我二两,他三两,一共五两,您看,按了手印的!”
林薇接过来细看,确实是借条,字迹潦草但能认,落款赵三,按了个模糊的红手印,日期是一个月前。另一张也差不多,借款人王福,三两银子。
“赵掌柜还欠了别人的债吗?”她问。
两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明显藏着话。
“说实话。”林薇语气平静,目光却透着锐利,“不说清楚,这五两银子我一分都不会给——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做局骗钱。要是骗到我头上,我不介意送你们去见官。”
“不敢不敢!”瘦高个连忙摆手,“赵掌柜好赌,听说在如意坊欠了二百多两,把铺子押给王府抵债了。还欠了张记纸墨铺三十两,文华印书坊二十两,零零总总下来,大概三百两,都有欠条,债主们三天两头来堵门。”
三百两,这铺子估价也就四五百两,抵掉债务,剩的价值没多少。但对林薇来说,关键是有个合法的经营点,这就够了。
“你们叫什么?在这干了多久?都管什么?”
“小的李贵,干了三年,主要看店、招呼客人、记账。”瘦高个赶紧答。
“小的王福,两年半,管仓库、搬货、送货。”矮胖子也跟着说。
“行。”林薇从钱袋里摸出五两碎银递过去,“这是欠你们的工钱。”
两人眼睛一亮,刚要接,林薇又拿出四两:“每人再加二两,算这个月的薪水。”
两人都愣住了。
“书斋要继续开,我需要人手。”林薇道,“你们愿意留下来,每月工钱二两,做得好有奖金。不愿意,拿钱走人,我不拦着。”
每月二两!这价钱在西市可不低,翰林书坊的伙计也就二两五,文渊阁才二两,他们这小书斋以前也就一两五。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忙不迭应下:“愿意!小的愿意!”
“那就说定了。”林薇点头,安排活计,“第一件事,把铺子彻底打扫干净,前厅的书全搬出来分门别类,经史子集分开,破损严重的单独放,还能卖的擦干净灰,蛛网扫了,地面拖三遍。”
“第二件事,清点库存,每本书都登记书名、作者、册数、破损情况、大概年代,认字吧?”
“认!赵掌柜教过我们记账!”李贵忙道。
“第三件事,”林薇看向后院,“那两间厢房的钥匙呢?”
王福从腰间摸出一串生锈的钥匙:“在这呢,赵掌柜跑的时候落下的。”
“收拾一间出来给我当临时书房,另一间你们要是家远,就住这。”
“谢东家!”两人喜出望外,声音都亮了几分。
“先别谢。”林薇淡淡敲了敲桌子,“我立三条规矩,记好了:第一,手脚干净,不许偷拿铺里一针一线;第二,做事勤快,不许偷奸耍滑;第三,嘴巴严实,铺里的事不许外传,包括我的身份、经营法子、客人信息。违反任何一条,立刻走人,没商量。做得好,年底有分红。”
“是!”两人立马肃然,不敢含糊。
“现在,干活。”
李贵和王福立刻行动,打水的打水,找抹布的找抹布,干得热火朝天。林薇也没闲着,挽起袖子找了块干净布,从最里面的书架开始擦,灰尘扬起来,呛得她连打几个喷嚏,却擦得格外仔细,角落都不放过。
一个时辰后,前厅总算有了点样子。书架露了原本的深褐色,虽然旧但干净,地上的垃圾清走了,青石板露了本来颜色,窗户推开通风,霉味散了不少,空气里混着阳光和灰尘的味道。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这破旧却整洁的空间,脑子里的改造方案渐渐清晰。位置偏、门面小是劣势,但也能做成小而精的特色书斋,主打稀缺、独家、会员制,再配上前世的营销手段,未必不能做起来。
残书藏秘,苏氏手札
“东家,您看这些。”李贵抱着一摞书过来,脸上蹭了好几道灰,“这些都是破损最严重的,有的缺页,有的被虫蛀了,封面都烂了,您看咋处理?”
林薇接过最上面一本,是《诗经注疏》,封面烂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黄纸,内页有水渍污痕,边角卷得厉害。她凝神一看,眼前立刻浮起半透明的鉴定框:
【物品:《诗经注疏》残本】
【年代:约35年】
【价值:低(破损严重,市场价约0.2两)】
【特殊:封面夹层藏有加密手札残页(一/七)】
【备注:夹层需沿特定装订线拆解】
加密手札!还是七分之一!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随意地翻了翻,果然发现这本书的封面装订不一般,不是普通线装,是双层裱糊,边缘有细微的凸起纹路。
“这些破损的先放一边,我晚点再看。”她道,“你们继续清理,重点留意封面装订特殊的、有夹层可能的书,尤其是破损严重的。”
“是!”李贵抱着书走了。
林薇拿着那本《诗经注疏》,走到刚收拾出来的厢房,关上门。她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抚摸着封面边缘的凸起纹路,那是极细密的编织纹,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她用指甲沿着纹路边缘小心抠开,一声极轻的“嘶啦”,封面表层掀开一角。
里面果然有夹层!
薄如蝉翼的淡黄色纸张,折成小方块,藏在封面和衬纸之间。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纸很薄,近乎透明,却格外坚韧,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却不是普通文字,是由点、线、圆圈组成的符号,排列成奇异的网格状。
星罗棋布加密。
林薇凝神,鉴定信息立刻更新:
【物品:苏氏手札残页(一/七)】
【内容:星罗棋布加密(南疆苏氏独有)】
【破译需求:密钥“双鱼合璧”或破妄技能(中级)】
【备注:记录苏氏传承之秘·卷一】
又是加密!还需要双鱼合璧或者中级破妄技能!
林薇握紧手札,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双鱼合璧,难道是指把这玉佩修复完整?而破妄技能,她记得是游戏里鉴宝师的专属技能,能看破伪装、解密、鉴定宝物,只是她前世玩剑灵,没学过这个,只知道要么完成鉴宝师转职任务,要么用稀有道具破妄符才能获得。
可她现在连游戏都登不上去。
“看来,修复玉佩和弄破妄能力,得一起推进了。”
她把手札小心折好,贴身放好,又回去翻找那些破损的书。整整一个上午,也就再找到两本夹着手札残页的:《礼记正义》残本,藏着残页(二/七);《算学九章》残本,藏着残页(四/七)。加上第一页,一共三页。
“还有四页在哪呢……”林薇皱起眉,心里嘀咕,“母亲,您到底留下了什么?”
南疆苏氏,星罗棋布加密,传承之秘,原主的生母,绝对不是普通的官家女子。这些手札藏在无人问津的破书里,明显是刻意安排,只有细心、能发现夹层秘密的人,才能找到。
正思索着,外面传来王福略显紧张的声音:“东家!有客人!”
林薇赶紧收好手札,理了理衣衫,走出厢房。
偶遇沈郎,一拍即合
前厅里站着一位年轻公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月白色杭绸锦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佩一块羊脂白玉,手里摇着柄紫竹骨泥金面折扇,长得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可眼神亮得很,透着商人的精明。
此刻他正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刚清理好的书架。
“这位公子,想找什么书?”李贵上前招呼,声音都有点拘谨,这客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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