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第1/2页)
深圳,陈默家中。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分。再过二十分钟,2018年就要结束了,2019年即将到来。窗外,这座城市的夜空被无数的灯光点亮——不是烟花,是高楼大厦的霓虹,是千家万户的窗,是远处平安金融中心顶端那束刺向天空的光柱。
陈默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三块屏幕。左边一块,显示着“默石Alpha 2.0”系统的实时监控面板。绿色指示灯全部亮起——仓位45%,现金储备25%,对冲比例30%,波动率12%,夏普比率1.8。每一项指标都在健康区间,系统安静地运行着,像一台精密的发动机,守护着三百多亿资产。右边一块,是“默石晨曦”信托第一个项目的实时画面——千里之外,贵州某山区的一所乡村小学。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孩子们的脸。二十多个孩子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Scratch编程界面,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在教他们拖拽积木块。一个小女孩成功地让屏幕上的小猫转了一个圈,兴奋地拍手,旁边的孩子们也跟着笑起来。中间一块,是林枫从AI实验室发来的新年祝福,以及一张神经网络初步识别出的全球资产相关图谱。图谱像一张彩色的蜘蛛网,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有些连线是红色的(正相关),有些是蓝色的(负相关),粗的细的,交织在一起。林枫在祝福语里写道:“陈总,新年快乐。这是‘默石先知’初步识别出的全球资产相关图谱。有些相关性很奇怪——比如巴西雷亚尔汇率与某只A股半导体公司的股价,在过去三年里竟然有0.7的相关性。我们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但机器说‘有关系’。也许,这就是‘黑箱’的开始。但我相信,只要人类不放弃追问,黑箱终会透进光。”
陈默看着那张图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书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清如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把茶杯放在他手边。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但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孩子们都睡了?”陈默问。
“睡了。陈曦抱着她那个乐高城堡,怎么都不肯松手。陈澈也睡了,睡前一直在喊‘爸爸、爸爸’。”沈清如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三块屏幕,“十年了。”
陈默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是暖的——书房的暖气开得很足。
“十年了。”他重复。
他看着左边的屏幕——“默石Alpha 2.0”。那是他们用十年时间建造的系统。从最初的手工绘图,到因子库,到策略工厂,到风控模型,到市场状态识别,到AI实验室。每一步,都是一次进化;每一次进化,都是一次痛苦的蜕变。
“2008年,我连K线都不会画。”陈默说,“老陆教我画,我画了三个月,画废了一整本坐标纸。现在,系统每秒处理几百万条数据,自动生成上百个信号。从手工到自动,从分钟到毫秒,从直觉到算法。”
他看着中间的屏幕——“默石先知”的相关图谱。
“2015年,林枫问我:‘如果有一天机器比人聪明,人还应该做决定吗?’我当时说:‘人是最终责任人。’现在,机器真的开始比人聪明了——它发现了我们从未注意过的相关性,它可能在未来发现我们从未想过的策略。但我不怕。因为只要人类不放弃追问,黑箱终会透进光。”
他看着右边的屏幕——那些孩子们在学编程。
“2018年,陈曦问我:‘爸爸,你的钱能帮山里的小朋友上学吗?’我说能。然后我们做了‘默石晨曦’。半年了,这是第一个项目。二十多个孩子,第一次接触电脑,第一次写代码。也许他们中有人会成为程序员,有人会成为科学家,有人会成为老师。也许不会。但至少,他们有了选择的机会。”
沈清如靠在他肩上。“你哭了?”
陈默擦了擦眼角。“没有。眼睛进沙子了。”
沈清如笑了,没有拆穿他。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欢呼声。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2019年,来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沈清如跟过来,站在他身边。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更远处,是深圳湾,海面漆黑,只有深圳湾大桥上的路灯像一串珍珠,镶嵌在黑暗中。对岸的香港,灯火辉煌,像一座不夜城。
“从2008年破产边缘,到现在。”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经历了金融危机、杠杆牛熊、量化崛起、熔断闹剧、贸易摩擦……我们建造了系统,经历了背叛,守住了纪律,赢得了声誉,也开始学习承担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
“十年了。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因为我们聪明,是因为我们敬畏。不是因为我们勇敢,是因为我们准备。不是因为我们能预测未来,是因为我们愿意为每一种可能做准备。”
沈清如握住他的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2009年,深圳,一个投资论坛。你是演讲嘉宾,我是听众。你讲宏观,我讲个股。你讲得头头是道,我听得云里雾里。”
“你当时问我:‘你觉得A股什么时候见底?’我说:‘不知道。但我知道,当所有人都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见底了。’”
“然后我问你:‘那你觉得现在还有人问吗?’你说:‘你就在问。’”
两个人都笑了。
“那时候,你好讨厌。”沈清如说,“一脸‘我是股神’的样子。”
“现在呢?”
“现在,你一脸‘我不是股神,但我活下来了’的样子。”
陈默笑了。“那更好。”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窗外的夜景。
“但我知道,这一切只是序章。科创板、注册制、AI金融、全球博弈……前面的海更深,风浪会以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袭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一次,我们不再恐惧。因为我们有了航行的‘系统’,有了同舟共济的‘伙伴’,有了指引方向的‘价值观’。资本的长河奔流不息,我们的远征,永无止境。”
沈清如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鬓角有白发,眼角有皱纹,但眼神比十年前更清澈——不是年轻的那种清澈,是经历过风暴后的那种清澈:见过黑暗,所以更珍惜光明;见过疯狂,所以更坚守理性;见过死亡,所以更热爱生命。
“陈默,你想过退休吗?”
“退休?没有。”他摇头,“投资这件事,没有退休。巴菲特九十多了还在看年报。不是因为他缺钱,是因为他喜欢。”
“你喜欢什么?”
“喜欢研究。喜欢发现。喜欢在不确定性中找到确定性。喜欢那种‘买对了’的成就感,喜欢那种‘卖早了’的遗憾感,喜欢那种‘熬过来了’的释然感。喜欢和你们一起,穿越一个又一个周期。”
他顿了顿。
“而且,退休了干什么?每天钓鱼、打牌、旅游?那不是活法。我要的是坐在书房里,看财报,看数据,看系统。是和技术部讨论AI模型,和研究部讨论估值框架,和交易部讨论执行算法。是站在这里,看着这片海,想着明天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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