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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12章】忠门喋血

  【第二卷:第12章】忠门喋血 (第1/2页)
  
  【第12章·忠门喋血】
  
  沁阳古道。
  
  山高林密,三晋之交。
  
  老槐树下,古桥边,三道泉——柳叶用一根烧火棍撑起来的“酒旗”小栈,已经开张了不少日子。南来北往的商贾货客、九流三教、达官显贵、军民人等,少不了在此歇脚,茶饭,饮马,晤客。由于这个小酒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十里外看不见个农地田庄,所以,柳叶开的这个店虽不大。却也还真的“火”了好一阵子。
  
  来的人多了,柳叶的小酒栈也有了个被大家随口叫惯了的名号——小寡妇酒店。这样称呼,完全是因为三晋大地、沁阳道上,大家很少见过“没有男人主持”的酒店生意,而且也为了给她一个“安全的口碑”,避免不正经的男人过来骚扰,为这个“公共场合”留下个“合情合理”的名分。
  
  这一天,“老板娘”、“小寡妇”——柳叶,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农家妇的打扮,正在里里外外、手忙脚乱地接待、张罗着进进出出的客人,酒店常客江小小、陈阿仔、铁匠刘,还有几个潞绸客商,过来和谈生意的客人,那个和自己曾打过架,却又分不开的草原伙伴——巴图、巴鲁一群兄弟们进来喝茶。陈阿仔一见面,就把一大包草药递到巴图兄弟手上,还连连道着歉说:“这包岭南的红花白药包治百种创伤!上次对不起兄弟们了,费用都算在我阿仔身上!”关内关外总是这样,不闹不成交,越闹越和好,大家都明白:其实在这个商道上,谁也离不开谁,离了谁也没有自己的饭吃和生意做。所以大家伙一坐下来,就是问寒问暖,称兄道弟,争相道歉;过去的冲突瞬间烟消云散,很快就进入了“眼前怎样做生意”这个正经话题。
  
  柳叶跟他们打着招呼,顺手给大家端过去了一桌子好酒、好茶、好菜;也留着小心眼,细心听他们在说话……
  
  “这生意简直没法做啦!”陈阿仔和草原来的巴图、巴鲁两个兄弟碰过酒,一大口喝干,把酒碗使劲地墩到桌案上说,“上一次姓罗的,刚把咱们祸祸得还没完,这次就又他娘的来惹咱的生计了!这次真的……没活路啦!”
  
  几个新来的潞绸客商问道:“为什么?姓罗的他能把天吞了?”
  
  “嗨,你们远在沁阳道的最西头——潞州府,可能还没听说呢!”铁匠刘悄悄地告诉他们说,
  
  “燕云十六个州,老百姓都已经传疯啦,说:城头要变换大王旗呀!”
  
  “变换大王旗?变换哪家的大王旗呀?”新来的潞绸客商关系地问道。
  
  “还有哪家?”陈阿仔说,“你听听巴图他们怎么告诉你吧!”
  
  巴图说:“我们听说的是:你们朝廷答应要把你们的燕云十六个州府,划给我们阿布勒汗国掌控。大王旗,就是阿布勒的“汗王旗”呗!”
  
  “啊?”几个潞绸客商惊呆了,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脸愕然;梁金贵端起的酒碗悬在半空,半晌忘了送到嘴边,“怎么会这样啊?我们怎么没听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燕云十六个州府,从古至今,那可都是皇上掌控的地盘呀!”
  
  “还皇上地盘?哼!”铁匠刘说,“幽燕连渤海,渤海湾里的乌龟王八,都是人家阿布勒汗自己家的啦!”
  
  “幽燕十六州百姓,那可都是凭着靠天种地活命的人家啊,如果变成放牧牲畜的草场,那可让他们怎么活呢?百年来,潞绸,靠的可都是男耕女织啊!”潞州来的绸商梁金贵,正好看见老板娘柳叶过来添茶,就顺便问她一句道:“老板娘在这儿耳听八方,见多识广,您听说过这种事吗?”
  
  “我?”柳叶摇摇头说,“我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小道儿上的消息。传闻多了去了,谁还记?前两天几家逃亡避难的长弓家眷军属,好像也是这么说来着……我没在意啊,心想这么大的事,能到咱老百姓耳朵里吗?”
  
  “古是古,今是今。今非昔比了!”陈阿仔给大家斟上酒,说,“现在是罗家说了算。罗丞相把持你们潞州府几十年的这块地盘,现在要扩大几十倍都不止啦!皇上不在,还不是他说怎样就怎样?他说给谁——就给谁!”
  
  “潞州府、沁阳道、大散关、燕云十六州……直到渤海湾,现在全都在他的手里……他这笔买卖做大啦!”江小小在一旁说,“如果这些地方都给出去,我们的苏绸、韚丝、还有你们的潞绸,这些生意就都完蛋啦!”
  
  “为什么?”潞绸商梁金贵问,“地盘是王公的,潞绸是我们自己的!”
  
  “做梦呢!”江小小说,“你卖给谁呀?现在卖给巴图大哥,咱们挣几个商道上的钱。将来关内关外,都是阿布勒汗老爷的,巴图大哥人家不会自己来你们潞州地盘收购吗?……哼!”
  
  “这个……”潞绸商客们瞠目结舌,“这还真是啊!”
  
  “我们铁锅的也一样!”铁匠刘师傅说,“阿布勒汗肯定把铁匠连锅端啦!”
  
  “我们也并不好过呀!”巴图和巴鲁说,“没有你们,我们牧民的牲口卖给谁去?我们还不喝西北风?”
  
  陈阿仔说:“那个姓罗的不是东西,把地盘卖了,他图个啥?”
  
  “图个啥?”江小小把身体向桌子当中凑近过去,轻轻地向着凑近过来的大家伙说道,“我听到消息说:这是罗大掌柜的,要拿十六个州,去割地,换他自己的登基呀——改朝换代……嘘!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也是听来的。”
  
  “啊?”大家伙全都惊呆了,“怎么会是这样?!”
  
  ……
  
  上面这些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句句进入柳叶的耳朵里去。
  
  正在这时,穿堂风忽起,掀动窗外酒旗。远处官道传来密集、沉重、异样的马蹄声;林鸟惊飞一片……!靠门口,不知哪个座位递过来一声:
  
  “小心,罗大掌柜的官家来人啦!”
  
  柳叶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指尖的茶水洒在青石板上;原本喧闹的酒栈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灶上的柴火噼啪作响。
  
  “官人们请……!”
  
  柳叶颇有礼貌的声音,已经传向了门外……
  
  大家回过头来望去,果然,是潞州官府罗青牙的一群牙兵牙将,提刀挎枷,气势汹汹,来“登门拜访”了。
  
  “是谁?谁在这里非议国事?!”牙兵头领说。
  
  “是他,就是他们!”带领牙兵牙将前来“登门拜访”的,是一个鬼头鬼脸、满脸奸笑的钱商,他指着陈阿仔这些食客,对那群牙兵牙将说。
  
  话音未落,牙兵头领一个眼色,已经命令牙兵牙将们把陈阿仔、江小小、铁匠刘、巴图和巴鲁一群兄弟,还有那些潞绸客商,全部围了起来。
  
  “绑了!”
  
  牙兵头领不容分说,就下了军令。一眨眼的功夫,陈阿仔和巴图这些顾客,就全部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随身物件散落了一地……
  
  “我们咋啦,我们没有犯法啊!”陈阿仔和巴图这些人挣扎着喊着。
  
  “没有犯法?非议国事——就是犯法!”牙兵头领冷笑着说,“你们跟我喊叫没鸟用,押回去进大牢,再听你们慢慢交代吧!”
  
  “我们冤枉啊!”巴图和巴鲁兄弟俩喊着,“我们是从关外来做生意的,不知道你们还有这些规矩呀!”
  
  “从哪儿来的也不行!”牙兵头领说,“没有人保你无事,押走!”
  
  ……
  
  “慢着。”
  
  一个声音从柜台传了过来。转头看去,原来是酒店老板娘柳叶,步履缓缓,走到牙兵头领身边:
  
  “我来作保,行吗?”柳叶微笑着说。
  
  “你?”牙兵头领上下打量着柳叶,“你是他们什么人?”
  
  “她是这里的老板娘。”钱商说,“穷得叮当响……!”
  
  听到钱商这么说,柳叶顺手从背后亮出来一包银子,那可是她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一点家当,当然也有长弓军杨兴参将留下来的资助,打包悬在头领的眼前,道:“您身边兄弟们跑这一趟也挺辛苦的。我这点意思,就算是替这些给我酒店里的顾客兄弟们做一个担保吧,……他们都是老实人!怎么样?”
  
  钱商还真的没想到柳叶还真的能拿出钱来,所以一时说不出话来;
  
  牙兵头领听见钱袋里银子的响声,眼光变亮了;这袋银子沉甸甸的不少,估计也比自己的那点兵饷值多了,于是嘴角上露出了笑意。
  
  “这个嘛……好商量!”牙兵头领嘴里说着,伸手就要去接。
  
  “诶——!”柳叶把钱袋收回自己身后,用另一只手指着窗外的“酒旗”,对牙兵头领说,“我们这儿可是‘正儿八经’的酒店呐,……您先把我酒店的这些老顾客们放了,我手里的这包银子……就是您的了!”
  
  ……
  
  牙兵头领和他手下的牙兵牙将们面面相觑,一片默然;
  
  被捆绑在墙角的陈阿仔和巴图一群兄弟们也感到意外。
  
  “如果您感到此事为难的话……”柳叶笑着,对牙兵头领说,“那就算我小女子什么也没说,此事我就……”边说着,柳叶就边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哎哎哎……”牙兵头领猛然打断柳叶的话,“这是,可以商量,可以商量啊!……我看嘛,这件事情嘛,就这么定了。……来人呐!立刻把这些客人放了!……让他们滚蛋,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再一起胡说八道!”
  
  听到此话,牙兵牙将们二话不说,就七手八脚给陈阿仔和巴图一群兄弟们松了绑,并纷纷哄赶他们速速离开。
  
  “哎哎……,这样不合适呀!”潞州府来的钱商感到没有自己的什么好处,有点着急,“怎么能就这么放了他们?他们确实是在这里非议国事啊!我经常来这里吃饭,太熟悉啦!这里的事儿瞒不过我,我是亲耳听到的呀……!”
  
  “放屁!”牙兵头领掂着一袋子鼓鼓的银子,瞪着一双牛眼,对钱商威胁道,“你听到个鸟!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就是“非议国事”!老子抓了你去领赏!”
  
  一句话就把这位钱商顶到了“死角”上。
  
  老板娘柳叶,见到陈阿仔和巴图一群兄弟们平平安安地,走远了,便转身对牙兵头领说:“领班大人,您们从潞州赶过来,又辛苦,又费时,快让弟兄们坐下来,喝酒吃饭吧!……我这就给您们端酒菜去!……”
  
  柳叶刚刚转身离开,就见那个鬼头鬼脑的钱商在牙兵头领耳边一阵低语。
  
  “等等。”贪婪狡猾的牙兵头领突然改变了面孔,对柳叶得寸进尺地说道,“你别以为老子就这么好交代啊,我说老板娘!”
  
  他这一步,真让柳叶没有想到,这家伙还要怎样呢?
  
  “刚才,我们这位潞州的钱商说啦……”牙兵头领撇了一眼那位钱商,说,“他常来这吃饭,对这儿的事儿熟悉不过,瞒不了他……他能这么说,那也是‘无风不起浪’的,更不可能是什么——‘空穴来风’吧?!”
  
  “这……”柳叶也被这话给愣住了,怎么,他还要干什么?
  
  “咱们这顿酒饭,先放会儿再说……”牙兵头领笑着说。
  
  “那你还想干什么?”柳叶问。
  
  “干什么?”牙兵头领眼睛一瞪,突然改变了面孔,大声喝令道,“来人呐!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给老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我就不信:在这个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沁阳道上,搜不出来长弓军的——蛛丝马迹!”
  
  军令一处,这群牙兵牙将的精神头就来了,恨不能立刻找出来更多的银子,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柳叶小店,很快就被这帮人搞得乱七八糟:锅不是锅,灶不是灶,官刀划开了四壁橱柜的安宁,军靴踏碎了满地酒碗的余温。好端端的一个酒栈,就这样被这伙人毁成了一片废墟……
  
  “我问你,你这里有没有窝藏过长弓逃犯?”兵头劈头盖脑地问柳叶。
  
  这句话一处,把柳叶真的还给问住了。,
  
  只从长弓军参将杨兴走后,这个小店的名声,就在长弓军属之间传开来了。她柳叶这里也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长弓军系的各种关照。特别是最近几天以来,随着罗青牙一伙权贵佞臣,在各地城乡散布长弓军的“罪恶”之外,还发布了“缉拿长弓军游散成员”的政令,她这里就更成为长弓军躲避追查的聚点。
  
  “长工?什么长工?我这里只有过打短工的,雇不起长工啊!”柳叶答。
  
  “什么长工,我说的是长弓——军!”兵头逼着她说。
  
  “君?……”柳叶道,“嗷,原来你说的是‘君子’啊!”柳叶说,“我们这哥小地方,可从来没来过什么‘大人君子’们的。”
  
  “算了。不跟你这个农家村妇啰嗦啦!等搜出来再说。”兵头说。
  
  折腾的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兵头好像有些茫然和失落。
  
  这时候,又是那个钱商,指着后院的一个地窖,大声说:“这里有个窝点,下面肯定藏着东西呐!”
  
  兵头听到声音,赶紧带着牙兵们跑了过来,厉声问柳叶道:“这是什么?”
  
  “是菜窖啊。”柳叶说。
  
  “菜窖?怎么会有进进出出的脚印呢?”兵头问。
  
  “每天进菜、出菜,当然有脚印啦!”柳叶答。
  
  “不对!”钱商说,“你是女的,这脚印怎么是男人的?”
  
  “是啊,说!”兵头道。
  
  “买菜、送菜,送粮,送酒……”柳叶说,“当然是男人干的啊!”
  
  “把这个菜窖门打开!”兵头下令。
  
  门打开了,一伙牙兵钻了进去搜索……看到这种情况,柳叶心里不禁砰砰乱跳!因为她心里最清楚:这里的确是隐居和保护过逃难的长弓军家属亲眷,护身藏生的地方。她在这里,不知道保护过多少被通缉的长弓亲眷,躲过了那罗家军搜捕他们的日日夜夜……
  
  尽管菜窖里没有点灯;但是,这些牙兵仍然在一片暗黑中,摸到几件东西。爬了上来——
  
  “这里怎么会有一双男人的鞋!?”牙兵头领问柳叶。
  
  “男人的鞋?我怎么没注意呢?”柳叶装糊涂,“……嗷,对了,那天下连下暴雨,送菜的汉子鞋不能穿了,我给他打了一双新的,穿走了!”
  
  “怎么还有一张弓?这不是兵器吗!”兵头厉声问柳叶。
  
  “弓……这可不是兵器啊,”柳叶答,“这是我丈夫生前留下的,打猎用的。人一走,就扔在这里啦!”
  
  “血腥味!看,我摸到的……”士兵钻出菜窖,伸出手来让兵头过目。
  
  柳叶心头一紧……血?怎么,还是鲜的……?
  
  “看你还能怎么说?”兵头问柳叶,“你丈夫还能刚过世不成?!”
  
  “说!”旁边所有的牙兵抽出腰刀,齐声逼问柳叶回答。
  
  柳叶却丝毫没有被这群人所吓到,她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士兵手上的献血,慢慢地沉默了一刻,灵机一动,回答道:
  
  “鸡鸭鱼肉、牛羊野味,哪一样不带血?……放的久了,你们还吃吗?”
  
  说完这句话,就连柳叶自己心里都没数了。因为她知道:藏藏躱躱的长弓军亲属们,哪一批不是有些‘负伤挂彩’过来的?自己怎么能不知道呢?可是现在,就是知道,也要当自己“真的不知道”,才能躲过去这一遭!
  
  柳叶这句不紧不慢的话,立刻把这群牙兵牙将们整蒙了:是呀,不存放点新鲜的鸡鸭鱼肉,还怎么开店呐?于是,你看我,我看你,瞠目结舌。
  
  ……
  
  眼看天将晚了,这批混吃混喝、打砸抢夺的土匪牙兵,个个酒足饭饱,能拿的,能带的,能吃的,能毁的……全让他们糟尽了个遍!
  
  终于,山林兽嚎,引发起了牙兵牙将的惊惶。
  
  等他们的马队,举着火把,消失在远方黑暗的山道上的时候,酒栈小店的门楣下,石阶上,就只留下柳叶孤零零的一个人。
  
  柳叶看着自己辛苦筑成的这个小窝,转眼变成了几乎一片黑沉沉的残迹;靠着自己独立支撑起来的那支酒旗,在星空下孑孓一身地飘零,摇曳。她想起自己颠簸流离的生活,想起自己雨打浮萍的身世,想起师傅虚白的告诫,天道良心的破碎,人间时事的艰难。
  
  “这天——怎么这么黑呀……?”
  
  她的眼眶里,流出了两道心酸的泪花……
  
  同在万丈星空下,太行表里山河中——
  
  自北南归的最后一批怮雁,凄声绕梁,三日不绝。头雁已过沁南,残尾尚在雁北。云峰上,禅寺里,怮声扯着钟声,嗡嗡颤响……
  
  柳叶的师傅虚白大师,此刻与她同样,指尖捻碎佛珠,寝食难安。
  
  ……
  
  三天来,一群接一群的行脚僧人,来到云鹤山峰。
  
  第一天——
  
  跨燕云十六州,越三关九塞,一众佛道宗侣,不论七门八派,络绎不断,叩进云鹤禅寺大门。他们给当年的开国太宰——“一品鹤”虚白大师,带来了同一个不祥的消息:
  
  言道当朝权相罗青牙已经说服太子,向皇太后呈递了一份《御折》,奏请太后——即刻允准京师羽林军,封禁彻查“长弓军门全族家人”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所有户籍、生员、财物、房产、书信、文卷、金银财宝等类全数充公,供溯源追根,寻判其证,以待严裁!……云云。此讯,经慈宫身边亲宦小吏传出后,小太监竟被罗相擅权问斩,引起朝野上下连日惊悚!都知道长弓军威慑漠北,洞穿祁连,横扫倭寇,声震夷蛮,是中庭王朝百年以来固守北疆、保稷安民的中坚之师,怎能说动就动这一根天下无双的擎天国栋呢?
  
  于是,云鹤禅寺里里外外,前庭后苑,林竹之间,三五为群,僧侣聚集,愤愤不平,沸声云起:
  
  “为什么单单对长弓军门如此无理?”他们说,“要查,也应该一并严查罗青牙的家族一门啊!”
  
  “不对!”有人说,“应该首先严查罗青牙家族一门!!”有人说。
  
  “长弓军门,百年护土,忠诚可鉴,天下皆知,有什么可查的?”有人言。
  
  “难不成他太子也应该来一次——自省自查吗?”亦有人言。
  
  “太子不同,有太后管着他,岂容他漫天胡来?”还有人道。
  
  “太后亦有难处。”亦有人道,“没听后宫的太监说:太后已被他们软禁多日了吗?”
  
  “此等大事,必须由皇太后的亲自裁决!定夺!”道家人说,“否则就是违逆了天轨,其心可诛……!”
  
  “此乃倒行逆施……!”僧人说
  
  “可谓大逆不道……!”道人说
  
  “真真害国殃民啊……!”僧侣们说
  
  虚白大师牵手六路高僧仙道,径自山门而入,蜿蜒走来,匆匆忙忙,穿过焦虑的层层人群,并在低声细语,边走边相议论……
  
  “我等方外之人,本不该过问俗务啊……”
  
  “然忠良蒙冤,社稷倾危,天下同悲,方外之人岂能不以慈悲为怀呢?”
  
  “吾等既在菩提树下,终日宣咒:大慈大悲!今值生灵涂炭,忠良见戮,山河破碎,危殆之际,纵有菩萨之心,恐难无动于衷……”
  
  “也是。太子若能与后同心,悯众生之苦,幡然醒悟;或可脱离苦海,便回头是岸……!”
  
  “但愿众僧祈福,能如所‘愿’耳……”
  
  “阿弥陀佛……!”
  
  “无量福……!”
  
  僧侣们见这些人生导师各个神情凝重,匆匆走过自己身边,便无声无语。看得出时态之严重,已非同小可,则一时聚起对他们顾盼期寄的重重目光。
  
  “还是看看咱家高僧们怎么说吧?”大家小心议论着。
  
  直到傍晚,云鹤禅院,里里外外,烛光不息,一夜竟无人入睡。
  
  ……
  
  第二天——
  
  “后宫消息”继续传来:有众多文武大员集体冒死上书,请求皇太后重新当朝临政,制止朝内近臣蛊惑太子,擅自专权;然却被罗青牙以“搅乱朝纲”为由,全数羁押,斩首示众!以致整个朝堂,再无一人胆敢上书谏言者。
  
  为此,罗青牙已然遣派一万羽林大军,封锁了长弓军门居所古龙镇凤凰山;已到虎视眈眈,兵临城下,剑拔弩张,欲将犁庭扫穴之势。言太后对此竟一无所知;然对《太子奏章》,则始终拒不加印,且终日茶水不进,闭口无言。
  
  僧侣代表围住禅院里的中堂云殿,终日打坐唸禅,期盼虚白大师以及六路高师赶快出来,给大家一个应急良策。但终日下来不见回音,老僧捻断佛珠,道士捏碎茶盏,八方智士,四地门生,焦虑之情,弥漫禅林——
  
  “罗青牙竟敢对天杀生?血溅忠良!人呼?兽呼?”佛门长老说。
  
  “吾等岂能坐观其谋?还请大师们快快明示取舍!”寺观道长说。
  
  “不能让他们这样!”一些青年僧徒竟如是说,“佛门弟子若能为国靖难,不惜玉碎骨焚。”
  
  “天柱将倾,民生涂炭,道家必出山门,吾等岂是等闲之辈?”初入道法门生愤愤不平。
  
  “开弓之弩恐不得不发,民怨既已如此……大家但听尊师们指点则个!”僧侣代表们更加担忧起来。
  
  面对群情激扬,殿内大师们便逐项指拨,到了晚上,众人情绪方才缓和下来,且渐次告退。云鹤禅院便少了许多闲杂人众,边厢、草庐、堂舍、林苑,烛光人影,也逐渐少了几多。各路僧侣退下山林,消失在密林中……
  
  云鹤林峰,雾绕云腾;狼咽禽唳,群鹤盘升。
  
  ……
  
  第三天——
  
  清晨微曦,虚白大师放飞了身边的白鹤。
  
  午时过堂后,八方僧侣,各自散去,尚在禅院的人,已然不多。
  
  下午,中堂云殿内,只有熏香几许,断断续续,飘来尊师们的谈话:
  
  “……听到后宫确实消息:太后已经卧床不起。一纸奏文,仍丝毫未动!皇绢铺案,凤玺空陈!太子‘苦口婆心’,终日守在身边,不弃不舍……宫外是牙兵牙将,严防死守。太后她茶饭不进……怕是:凶多吉少了!”
  
  夜黑时分,虚白突见禅院白鹤从远方降临,白鹤落在禅院竹林草甸中央。虚白刚要上前观看,却见白鹤“咕噜”一声,从口中吐出一丝血迹……
  
  “……不好!”虚白惊骇,“太后,她出事了!”
  
  果然,随后院外,便传来了寺院小书童的急声哭诉:
  
  “大、大师!……太、太后……她、她……饮、饮药自尽……啦!”
  
  ……
  
  云鹤禅院,彻夜无光;
  
  风凝人寂,漆黑无声;
  
  刀光之祸,近至眼前……
  
  后半夜,未及天明,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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