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送别 (第1/2页)
谢令仪闻言呼吸微滞。
“自古以来内朝与外将之间的结交,都是君主所忌惮的,更何况你们一个出身门生遍布天下的门阀士族,一个虎符在握,世代镇守边疆。”苏文远重新在红木梅花椅上坐稳,“皎皎,心慈手软不仅害己也害人,你姑姑究竟因何而死,你从没想过吗?”
谢令仪闻言只觉十年那场大火死灰复燃,面上不由得浮出一丝讥诮,“举棋不定,终究是害人害己。华阳姑姨和姑姑的错我们不会再犯了,多谢舅舅提醒。”
苏文远感觉这话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但也听懂了谢令仪话语里的那份讥讽,面色变得更加不愉。
谢令仪抬起眼,看着苏文远,“舅舅,但若要像您当年那样才能换取高位,含章恐怕坐得也并不心安。”
“不心安?”苏文远觉得荒诞,“等你的棋盘里的人因为你的谋划而困死,等你站到我这么高的时候仍能做到你说的那样,再来同我讲这话。”
““这就不劳舅舅忧心了。”谢令仪恭敬施礼,摸走桌上的刀片,转身离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舅舅,含章与您再无甚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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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外,十里长亭畔,杨花似雪,漫漫飞洒。
谢令仪静立在道旁,零星的残絮沾上衣襟,又随着风簌簌拂落。
不多时,一辆青帷油壁马车远远驶来,在她面前缓缓停稳。
车帘掀开,杜绍瑾一袭青衫走下来,眉目间是一贯的端方,拱手道:“小谢大人。”
“闻说杜大人赴任楚州,含章特来相送。”谢令仪叉手还礼道。
杜绍瑾低头行礼时,恰有一团杨絮飘飘悠悠落下来,正好沾在谢令仪帷帽的轻纱上,他抬首看见,下意识伸出手,想替她拂去。
谢令仪却微微一侧身,自己抬手轻轻掸落了。
杜绍瑾的手停在半空,修长的指节微微蜷了蜷,随即垂落身侧,略显局促。
谢令仪似有所感,退后半步,声音透过薄纱传来,清晰而客气:“公主殿下尝言,杜大人深明大义,心怀社稷黎庶。含章在此,愿公子此去一帆风顺,前程似锦,来日方长。”
杜绍瑾回过神,收敛了那一瞬的失态,笑容恢复了平素的温雅,亦端正回礼:“有劳小谢大人代杜某拜谢公主殿下器重。杜某此去,定当竭心尽力,不负殿下所望。”
谢令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杜绍瑾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帷帽的薄纱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身上车。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毡垫,小几上老仆已经布好了点心。杜绍瑾坐定,夹起一块又放下,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杨花出神。
一直跟着他的老仆布好茶水,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郎君,我们此去山高水远,恐怕再难有这样好的表露心迹的机会。”
杜绍瑾沉默片刻,轻声吟道:“清风不解杨柳意,明月偏知故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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