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送别 (第2/2页)
他低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更多的却是释然,“不必了。她已经拒绝过我了。”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渐渐变成天际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谢令仪正兀自出神间,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幽凉轻语,带着三分讥诮飘入耳中:
“谢皎皎,这般依依不舍的。要不然,本将军发发善心,送你一程,随他一块儿上任去?”
谢令仪顿觉脊背一凉。
她垂下眼,将藏在袖里的纱布扯了,调整好表情,才转过身来,微笑道:“裴小将军,您回来了,怎么也不告知含章一声。”
裴昭珩就靠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玄色劲装,腰悬横刀,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目间的张扬锐气。
他不知站了多久,肩头也落了几点杨絮,闻言挑了挑眉,“哦,我以为皎皎收不到我的信呢。”
谢令仪有些心慌,那些信她还未来得及思虑该如何回合适,着实没想到裴昭珩回来得这样快,“裴将军说笑了,含章岂敢怠慢,只是这几日是真的分身乏术,还未来得及。”
“嗯,有空给杜刺史送行,却没时间给我回信。”裴昭珩气极反笑,带着明显的恼意,“从内城崇仁坊谢府到这京郊长亭的路上,可够你将‘已阅’二字写个几遍捎来。”
“裴将军,”谢令仪深吸一口气,打断裴昭珩没个正形的玩笑话,“你这次回北境接应乌孙使团之事,皆是我谋划所为。只因我想独占你我找到的那些证据,来换这身官服。”
“但同时也为我裴家规避了受陛下忌惮的隐患。”裴昭珩不以为意,柔声问道,“皎皎,你想说什么?说你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说我看到的你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触即碎,并非真实?”
裴昭珩弯了弯腰,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可你在兰阳赈灾的温柔、在诗会上为陆将军写诗辩清白的勇敢、在秋狩场上略施小计搅动大局得逞后的狡黠、醉酒倒在我怀里的恣意,在天子面前为我处理后顾之忧的临危不乱,在我眼里都是真实欢喜的。”
“裴将军。”谢令仪听完,面色坦然,却微微偏了偏下巴,“你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给你的那点温情,都是我明码标价的诱饵,只是为了达成我目的的手段罢了。”
“那现在呢,你目的都达成了?”
“现在,”谢令仪扬了扬官袍,轻吁一口气,“算是吧。”
“皎皎,我不信。”裴昭珩语气里带着固执与笃定,“你野心没这么小。举朝文武,哪个比我用起来更趁手?你没找到下家之前就不能再装一装吗?还是说你被陛下刺激到了,铁了心要学邬相做个孤臣?”
“裴将军,我如何选择与你无干。”谢令仪神色淡淡,袖中的佛珠却转了又转,划过右手掌心那道将将好了一半的疤痕,“你不过是我命途里的过客,唯我知我来路始终,我永远只站在我自己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