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九十三章 夜会 (第1/2页)
三天后的傍晚,天刚擦黑。
苏砚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袍,揣好那枚“大楚通宝”铜钱,推门出了西三院。
顾青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出来,擦了把汗:“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去趟镇上。”苏砚说。
“小心点,这两天镇上不太平。”顾青压低声音,“我下午去挑水,听守山的师兄说,昨天夜里,镇子东头死了两个人,尸体抬出来时,脸都烂了,像是中了毒。”
苏砚脚步一顿:“什么人?”
“不知道,穿着普通,但身上有铁牌。”顾青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有人说是大玄的探子。”
大玄。
苏砚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我尽快回来。”
他快步离开院子,沿着后山那条小路下山。天色越来越暗,林子里起了雾,白蒙蒙一片,能见度很低。苏砚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耳朵竖着,听四周动静。
快到山脚时,他忽然停下。
前方十丈外的雾里,隐约有个人影,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苏砚屏住呼吸,慢慢蹲下身,藏在树后。
那人影挖了一会儿,从土里刨出个布包,打开看了看,又埋回去,起身离开。走路的姿势很轻,几乎没声音,很快就消失在雾里。
是个练家子,至少炼气后期。
苏砚等那人走远了,才小心挪过去,找到刚才挖坑的地方。土是新的,他用手扒开,里面是个油布包,包着两块黑色铁牌,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制式令牌。
他拿起一块,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
靖。
靖夜司。
苏砚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慕容狄说过,大玄的靖夜司,是专门做脏活的,暗杀、情报、清除不稳定因素。
死的那两个人,果然是靖夜司的探子。
谁杀的?
苏砚把铁牌放回原处,重新埋好,起身朝镇子走去。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镇子东头的老槐树,苏砚知道。那是一棵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古树,据说有上百年了,树干中空,能藏人。以前镇上小孩常在那儿捉迷藏,后来有孩子在里面迷了路,大人就把树洞封了,渐渐就荒了。
子时,月上中天。
苏砚到老槐树下时,谢子游已经到了。他还是那身月白长袍,靠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苏砚,笑了笑:“来了?”
“来了。”苏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谢子游把酒葫芦递过来:“喝一口?学宫自酿的‘清心酿’,不醉人,能提神。”
苏砚没接:“谢师兄找我来,不是喝酒的吧。”
“也是。”谢子游收回酒葫芦,擦了擦嘴,看着苏砚,“三天前给你的茶,喝了吗?”
“没喝。”
“为什么?”
“茶叶底下有东西。”苏砚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谢子游看了一眼铜钱,笑了:“果然是个聪明人。那你知道我是谁了?”
“大楚万象学宫,谢子游。”苏砚说,“或者说,大楚听雨楼,谢子游。”
谢子游笑容更深了:“猜对一半。我是谢子游,也是听雨楼的人,但听雨楼,不全是学宫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学宫是学宫,听雨楼是听雨楼。学宫做学问,听雨楼做脏活。我嘛,两边都沾点。”
苏砚没接话。
谢子游也不在意,继续说:“找你过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你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谢子游说,“公平交易,谁也不亏。”
苏砚沉默片刻:“你想知道什么?”
“洗剑池底下,那东西最近跟你说了什么。”谢子游盯着他,“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池边观察你三天了。你身上的剑气,有它的味道。”
苏砚心头一震,但面上没露出来。
“你知道剑妖的事?”
“知道一点。”谢子游说,“四十年前那场大战,大楚也参与了。万象学宫当时派了三位祭酒,三十六位学士,布下‘万象归元阵’,才把那东西封进池底。代价是,三位祭酒死了两位,三十六位学士,只活下来六个。”
他喝了口酒,声音低了些:“活下来的那六个人里,有一个是我师父。他临死前告诉我,洗剑池底下封着的,不是妖,是‘道蚀’的源头之一。”
道蚀。
苏砚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从剑妖嘴里。
“什么是道蚀?”
“天道伤痕。”谢子游说,“简单说,就是这片天地的‘规则’出了毛病,开始腐烂、扭曲、泄露。泄露出来的东西,就叫‘道蚀’。沾染上道蚀的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智癫狂,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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