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风暴前夕 (第2/2页)
“妈……
我没醉……
我没醉……”
周加洪摆着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凳子晃了晃，差点翻了。
孙元林看着三儿子，脸色很难看：
“加洪，听说你又克喝酒了？
给是想着我收拾！”
“喝了……
咋个了？”
周加洪抬起头，眼睛通红：
“爸，我喝点酒咋个了？
不喝酒咋个混社会！”
“心情不好？”
孙元林声音冷下来：
“你心情不好，就可以整天喝酒给？
可以不管媳妇孩子给？
可以让你妈担心给？”
“我妈担心？”
周加洪笑了，笑得很讽刺：
“爸爸，你给认得，村里面尼人咋个说我？
说周家出了个叛徒！
弟媳妇帮了公安抓姐夫！”
“我周加洪在村里面，抬不起头了！”
孙元林盯着三儿子，没说话。
周善心在一边抹眼泪：
“加洪，不要说了……
桂香也是被逼尼……”
“被逼尼？”
周加洪猛地站起身，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有哪样被逼尼！
姐夫给她钱，她就帮忙给？
警察喊她坦白从宽，她就出卖自家人给？”
“这种媳妇，要了整哪样？”
“周加洪！”
孙元林厉声喝止：
“你说哪样球啊！
桂香是你媳妇！”
“媳妇？”
周加洪冷笑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连周善心的哭声都停了
孙元林盯着三儿子，手在发抖：
“周加洪！
你说哪样？”
“我说……”
周加洪话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李桂香站在门口
她回来了
带着李小燕，从娘家回来了。
大概是听到动静，走得急，额头上都是汗。
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些娘家给的腊肉、鸡蛋。
李桂香站在大门口，脸色惨白，眼睛直直地看着丈夫。
刚才的话，她听见了。
全听见了
堂屋里· 晚上十点半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嗒，嗒，嗒地走着。
像在数这难熬的每一秒
李小燕躲在妈妈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桂香……”
周善心先开口，声音发颤：
“你……
你咋个回来了？”
“妈，我……
我回来拿点东西。”
李桂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她走进屋里，把布包放在桌上。
然后转身，看着丈夫。
周加洪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
一个眼睛通红，满是酒气和怒火。
一个脸色惨白，眼里全是绝望：
“周加洪。”
李桂香先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丈夫全名。
“你刚才说，我肚子了尼娃娃不是你尼？”
周加洪没说话，别过脸。
“你说啊！”
李桂香声音大了一点：
“你说，娃娃给是你尼？”
“我……”
周加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酒醒了大半，但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好，你不说，我说。”
李桂香笑了，眼泪掉下来：
“周加洪，我李桂香嫁给你，是明媒正娶尼。
虽然我是二婚，带了女儿小燕，但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尼事情！”
“姐夫赢光保找我，威胁我！
让我打听大哥尼消息！
我怕，我不敢不听！”
“可我从来没有做过别尼！
娃娃是你尼，千真万确！”
“等生下来，我们克做亲子鉴定！”
李桂香一口气说完，喘得厉害。
怀孕几个月，身子已经有些显了，站着都累。
周善心赶紧过来扶儿媳：
“桂香，你先坐，不要激动……”
“妈，我不坐！”
李桂香推开婆婆的手，看着丈夫周加洪：
“周加洪，我今天挨话说明白！
我嫁给你，是想好好尼过日子。
你呢？”
“整天喝酒，动不动就发脾气！
村里呢人说闲话，你不帮我，还跟了一起说！”
“现在好了，你又说娃娃不是你尼！”
李桂香眼泪哗哗地流：
“周加洪，你摸摸良心。
我李桂香哪点对不起你？
哪点对不起周家？”
周加洪低着头，不说话。
孙元林站起来，走到三儿子面前：
“加洪，给你媳妇道歉！”
“爸爸……”
“给信我打死你！”
孙元林声音不大，但很威严。
周加洪抬起头，看着爸爸。
看着爸爸那双布满血丝，但依然锐利的眼睛。
周加洪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做错事，爸爸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然后，用竹条抽他！
竹条都抽断了！
很疼
但心里更疼
因为知道，爸爸是为他好。
“媳妇……”
周加洪开口，声音沙哑：
“我……”
“不要说了。”
李桂香打断丈夫：
“周加洪，你尼道歉，我不要！”
她转身，拉起女儿李小燕：
“小燕，我们走。”
“妈，我们克哪跌？”
“回你外婆家！”
李桂香说着，往外走：
“媳妇！
媳妇！
你不要走！”
周善心追上去，拉住小儿媳：
“桂香，大晚上尼，你要克哪跌？
等天亮了么，我喊邹文勇送你们……”
“妈，你松手。”
李桂香轻轻挣开：
“这个家，我待不下克了！”
李桂香看着婆婆，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很坚定：
“妈，你对我尼好，我记了尼。
这个日子……
我真尼挨周加洪过不下克了！”
说完，李桂英拉着女儿李小燕，走出堂屋，走出院子，走进漆黑的夜里。
周善心追到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造孽啊……
造孽啊……”
孙元林站在堂屋里，看着小儿子。
周加洪还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尊石像
“加洪。”
孙元林开口：
“你今天，挨你媳妇逼走了！
以后，你会后悔尼！”
周加洪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门外漆黑的夜。
看着媳妇李桂香消失的方向
忽然，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
很响
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惊雷。
夜深了
周加洪还坐在堂屋里，一动不动。
脸上那个巴掌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孙元林和周善心回房睡了，但屋里灯还亮着，能听见周善心压抑的哭声。
李桂香的那个布包还放在桌上
腊肉和鸡蛋的香味隐隐飘出来
是生活的味道
也是这个家，正在破碎的味道。
周加洪慢慢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夜很冷，风很大。
周加洪抬头看天
天上现在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像要下雪了
周加洪忽然想起，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李桂香穿着红棉袄，低着头，很害羞。
周加洪牵着媳妇的手，走进这个家。
那时候他想，以后要对媳妇好。
要让媳妇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
周加洪笑了
笑得很苦
比酒还苦
【时间推进：6天】
【所有角色年龄同步增加6天】
人物年龄：
周全：9个月零18天
周加文：20岁9个月零18天
木玉清：21岁9个月零18天
孙元林：40岁9个月零18天
周善心：40岁9个月零18天
周加洪：19岁4个月零6天
李桂香：19岁零6天
李小燕：5岁6个月零18天
周桐桐：4个月零24天
赢光保：20岁零18天（服刑中）
周加美：20岁零18天
周艾艾：5个月零18天
小杨梅：19岁3个月零18天（身处旺阿镇）
胖爹：21岁零18天
木昌隆：21岁零18天
邹文勇：19岁零18天
洪哥：约45岁（被调查）
老刘：约40岁零18天
王总：约45岁零18天
吴老板：约40岁零1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