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铁腕新政 (第2/2页)
第四条法令:改革军制,取消贵族子弟免试入伍特权,所有军官必须通过考核选拔。
第五条法令:推行新式户籍制度,所有人口必须登记造册,便于管理和征税。
……
许清澜一共宣读了十二条法令。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砍在旧制度的根基上。广场上的骚动越来越大,但银鹰卫立刻上前维持秩序,长戟指向人群,骚动被强行压了下去。
许清澜读完最后一条,收起卷轴。
她看着广场上的人群,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她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
“法令即日起施行。”她说,“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说完,她转身,走下高台,坐上轿子。仪仗队护着轿子,缓缓走回皇宫。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散去,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
许影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消失在皇宫大门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热,但他觉得冷。
***
接下来的三天,帝都像一锅煮沸的水。
每天都有家族被抄家。银鹰卫骑着马冲进宅院,砸开门,抓人,封存财产。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刑场上的血迹洗了又染,染了又洗,石板缝里都是暗红色的。
许影在驿馆里,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站在窗前,看着一队银鹰卫押着十几个人从街上走过。那些人都被铁链锁着,衣衫褴褛,脸上有伤。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老人,头发花白,脚步踉跄。许影认出来——那是劳伦斯家族的族长,财政大臣的远亲。
三天前,文森特说这个家族可能被牵连。
现在,他们被带走了。
许影握紧拐杖,指节发白。
“侯爷,”文森特走进房间,脸色很难看,“我们救出来七个。但银鹰卫查得很严,有两个藏身点被发现了,死了三个兄弟。”
许影转过身。
“人呢?”他问。
“已经送出城了,走的是下水道,安德森总管提供的路线。”文森特说,“但……监察司好像察觉了。今天早上,罗德里克队长来问,说驿馆的排水系统有问题,要派人检查。”
许影沉默。
下水道是他们转移人的主要通道。如果被查出来……
“让他们停。”他说,“暂时不要再行动了。”
“可是侯爷,还有五个家族,明天就要被……”
“停。”许影的声音很重。
文森特看着他,最后低下头:“是。”
他转身离开房间。许影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红色。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银鹰卫,他们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像血。
许影闭上眼睛。
***
第四天傍晚,许清澜来了。
她没有带仪仗队,只带了四个贴身侍女和两个银鹰卫。她穿着便服——浅蓝色的长裙,外面罩着白色的披风,头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根玉簪。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贵族小姐,来探望父亲。
但驿馆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罗德里克队长亲自带人在院子里列队迎接,所有仆役跪了一地。许影拄着拐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女儿走进院子。
许清澜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
“父亲。”她走过来,声音很轻快,“我来看看您。”
许影看着她。
她的笑容很自然,眼睛弯弯的,像小时候那样。但许影看见,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进来吧。”他说。
许清澜走进房间,侍女们留在门外,银鹰卫守在走廊两侧。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许清澜打量了一下房间。
房间很简朴,只有最基本的家具。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还有几本书。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本书——那是一本关于帝国律法的书,书页很旧,边角都磨破了。
“父亲还在研究律法?”她问。
“随便看看。”许影说。
许清澜放下书,在椅子上坐下。她看着许影,看了很久。
“父亲瘦了。”她说。
“老了。”许影说。
许清澜笑了笑。她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许影,一杯自己端着。茶是凉的,但她不在意,轻轻抿了一口。
“记得小时候,”她说,“您经常给我讲故事。讲那些英雄的故事,讲他们如何改变世界。”
许影看着她。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许清澜说,“您说,真正的英雄,不是靠武力征服世界,而是靠智慧改变世界。您说,要打破陈规,要敢于创新,要为了更美好的世界去奋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许影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我说过。”他说。
“我一直记得。”许清澜放下茶杯,“所以我现在在做的事,就是在改变世界。父亲,您看见了吗?那些法令,那些改革,都是在打破陈规,都是在创造一个新世界。”
许影沉默。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像燃烧的火焰。
“清澜,”他说,“改变世界,不一定要用流血的方式。”
许清澜笑了。
“父亲,您还是这么天真。”她说,“您以为,那些贵族会乖乖交出特权?您以为,那些贪官会主动认罪?您以为,这个腐朽的帝国,能用温和的方式改变?”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帝国病了,病得很重。”她说,“需要一场彻底的手术。手术会流血,会痛,但只有这样,病才能好。”
许影也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
“但你不能决定谁该流血。”他说,“清澜,权力不是这样用的。”
许清澜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
“父亲,您知道吗?”她说,“这几天,监察司报告,有一些本该被处决的人,神秘消失了。有人暗中帮助他们,把他们送出城。”
许影的心一沉。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吗?”他说。
“是的。”许清澜说,“我很生气。不是生气有人逃跑,而是生气……有人在我的手术里,偷偷把脓疮藏起来。父亲,您知道吗?脓疮藏起来,不会自己好,只会烂得更深,感染更多地方。”
她走近一步,看着许影的眼睛。
“我知道您心软。”她说,“您总是心软。但有些事,妇人之仁只会害了更多人。帝国需要这场手术,哪怕会流血。我希望……您能站在我这边,而不是成为我不得不处理的……‘病灶’。”
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父亲,好好休息。”
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远去。
许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窗外的夜色很浓,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驿馆院子里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苍白的脸色。
他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手在颤抖。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得他皱起眉头。
放下茶杯,他掏出那枚玉珏。
玉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残缺的那一角,像一张咧开的嘴,在嘲笑他。
许影握紧玉珏,握得指节发白。
玉珏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疼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