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3章 等我回来 (第1/2页)
"等我回来,"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我给你戴上凤冠。"
云落抓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我等你。"
容子熙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铁盔的边缘蹭过她的皮肤,冰凉。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云落追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玄色的披风在晨风里扬起,像一只展翅的鹰,一头扎进了尚未散尽晨雾中。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马蹄声。
急促,凌乱,像是鼓点敲在人心上。
云落赤着脚跑下台阶,雪粒子钻进她的鞋底,冷得刺骨。她站在庭院的雪地里,看着那匹黑色的骏马驮着它的主人,穿过月洞门,穿过垂花门,消失在墙外。
晨雾吞没了那个玄色的身影。
马蹄声渐渐远了,远了,终于听不见了。
云落还站在原地,直到丫鬟拿着鞋子追出来,急得直跺脚:"姑娘!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快穿上鞋,冻坏了可怎么好!"
她任由丫鬟搀扶着,机械地往回走。
回到屋里,那面铜镜还摆在妆台上。她走过去,看着镜中的自己。羊脂玉的梅花簪在发间泛着温润的光,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伸手,把簪子拔下来,握在掌心里。
玉是温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备马。"她突然说。
"姑娘?"
"我说,备马。"云落转过身,眼神清明得可怕,"去北城楼。"
丫鬟吓得跪倒在地:"姑娘!殿下说了,让您在府里等!外头危险,您不能……"
"我就是要去看着他。"云落把簪子重新插好,拿起墙上的长剑,"他去看他的战场,我去看我的。他若赢,我陪他君临天下。他若输……"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决绝。
"我陪他共赴黄泉。"
北风卷着残雪,呼啸着掠过京城的上空。
容子熙勒马在东华门外。
晨光已经铺满了整条长街,照在禁军明晃晃的枪尖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寒光。城墙上,旌旗猎猎作响,黑色的"容"字大旗在风中舒展,那是北郊大营的兵马。
陈泰已经等在城楼下。
他卸了平日里的御林军统领甲胄,换了一身轻便的软甲,腰悬长刀,见容子熙过来,单膝跪地:"殿下,北郊大营三千精甲已就位,潜伏在杏花村的两千伏兵已被团团围住,只等您一声令下。"
容子熙翻身下马,铁靴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里呢?"
"端妃娘娘昨夜已接陛下移驾偏殿,乾清宫内外都是我们的人。岚贵妃以为陈泰还是她的人,此刻正在景仁宫等消息。"陈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殿下,只要您开口,随时可以收网。"
容子熙望向宫墙深处。
那一片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巍峨壮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二十年了,他终于走到了这里。
"再等等。"他说。
"等?"
"等她动手。"容子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她亲手点燃这把火,然后,看着这把火烧死她自己。"
陈泰心头一凛,低头称是。
容子熙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六皇子府的方向。那里隔着重重宫墙,重重街巷,看不见,摸不着。
可他知道,她在等他。
"传令下去,"他握紧缰绳,声音被风吹得散开来,"寅时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违令者,斩。"
"是!"
黑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向着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又起了。
入夜。
雪下了整整一日,到黄昏时分才渐渐小了。宫墙内的积雪被清扫到两侧,堆成一道道雪岭,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景仁宫里,岚贵妃正在更衣。
她穿的不是平日的凤袍,而是一身玄色的劲装,外罩一件狐裘大氅。头发高高挽起,插着一支金步摇,妆容艳丽得近乎狰狞。
"娘娘,"周崇跪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探子来报,六皇子今日一直在北郊大营,与副将们饮酒作乐,似乎……似乎并未察觉。"
岚贵妃对着镜子,把一支口脂抿匀,鲜红的颜色衬得她肤白如雪。
"作乐?"她冷笑一声,"他倒是心大。也罢,既然他要醉死温柔乡,本宫就成全他。"
她站起身,凤眸扫过殿内跪着的几人。
周崇、赵阔,还有几个心腹太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恐惧,却又带着赌徒般的疯狂。
"时辰到了。"岚贵妃淡淡道,"周崇,你带人控制东华门。赵阔,开永定门,放外头的人进来。记住,进了宫门,直奔乾清宫,如遇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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