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3章 等我回来 (第2/2页)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格杀勿论。"
"是!"
众人领命而去。
岚贵妃独自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鬓发飞扬。远处,乾清宫的灯火阑珊,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朝阳,"她轻声念着太子的名字,"母妃这就去接你出来。"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虎符。
那是她花了十年时间,用尽了手段,才从京畿大营统领手里半买半逼弄来的半块虎符。有了它,就能调动京城外围的五千精兵。
虽然那五千人现在被容子熙的人"演习"拦在了杏花村附近,但她还有宫里的内应,还有陈泰的三万御林军。
足够了。
她不信,一个二十年来装疯卖傻的废物,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寅时三刻。
宫门如约开启。
沉重的大门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呻吟,像是巨兽张开了嘴。岚贵妃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崇率先进了宫门,身后跟着黑压压的羽林卫。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安,可那不安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走。"
她低声下令,带着人迅速穿过宫门,向内宫方向疾驰而去。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宫道两旁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太安静了。
岚贵妃突然勒住马。
她环顾四周,宫道上除了她的人,竟连一个巡逻的禁卫都没有。往日里这个时候,应该是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来回巡视的。
"停下!"她厉声喝道。
队伍停了下来。
周崇从前头折返回来,满脸疑惑:"娘娘?"
"不对,"岚贵妃攥紧缰绳,手指节发白,"太安静了。陈泰呢?他不是说会在乾清宫前接应?"
话音未落。
"轰"的一声,身后宫门突然关闭。
那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肝胆俱裂。
"不好!中计了!"赵阔脸色煞白,拔刀四顾,"保护娘娘!"
可为时已晚。
四周的宫墙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那火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红的,黄的,把漆黑的夜空烧得透亮。宫墙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弓箭手,箭头在火光中泛着森冷的蓝光,那是淬了毒的。
"岚贵妃。"
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岚贵妃猛地抬头。
东华门的城楼上,一个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风雪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容子熙!"
岚贵妃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子熙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宫墙四周,火把的光晕里,走出了一个人。
陈泰。
他穿着御林军统领的正式甲胄,腰悬金刀,走到火光最亮处,单膝跪地,朝着城楼上的方向高声道:"末将陈泰,幸不辱命,已将叛逆岚氏及其党羽,引入瓮中!"
"陈泰!你竟敢背叛本宫!"岚贵妃目眦欲裂,"你儿子的命不要了?你陈家的九族不要了?"
陈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托娘娘的福,犬子昨夜已被六殿下的人从赌坊救出。至于九族……"他笑了笑,"末将的九族,都在北郊大营的营帐里,安全得很。"
岚贵妃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她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
什么饮酒作乐,什么毫无察觉,都是做给她看的。陈泰的投靠,宫门的开启,都是为了引她入局,为了让她亲手把自己送进这死胡同。
"容子熙!"她仰着头,对着城楼上的人嘶吼,"你出来!你有本事下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风雪声中,传来一声轻笑。
容子熙转身,从城楼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玄色的铁靴踏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岚贵妃的心口。他走到她面前十步之遥,停下,摘下了头上的铁盔。
露出那张俊美而冰冷的脸。
"岚娘娘,"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像是二十年来每一次请安时那样,"别来无恙。"
这个称呼,让岚贵妃浑身一颤。
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这个废物皇子每日晨起去她宫里请安,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岚娘娘",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卑微,习惯了他的无能,习惯了把他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