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残魂 (第2/2页)
“血。”
张矛接过证物袋,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那是张无血的“血”。和玉牌上那个字一模一样。
“在哪儿找到的?”
“死者手心里。他临死前攥着的。”郑明诚说,“我查过了,这种玉的材质,和你们清微派旧址后山那种玉矿是一样的。”
张矛抬起头,看向远处。
清微派旧址。
张无血。
阿宁。
还有那块玉牌。
“我得去一趟。”他说。
“现在?”老徐看看天色,“快黑了。”
“现在。”
张矛转身进屋,拿了清微剑,又带上那块玉牌。小静从楼上探出头。
“张哥,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小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我跟你去。”
张矛想拒绝,但对上她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
晚上七点,清微派旧址。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只有满天星斗。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张矛站在树下,看着那个小小的坟包。三个月了,坟包上长出了野草,在夜风里摇晃。
他掏出那块玉牌,放在坟前。
玉牌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小静站在他身后,忽然说:“张哥,那里有人。”
张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后山的方向,更深处。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但他在看我们。”小静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他没有脸。”
张矛握紧清微剑。
“在这儿等着。别动。”
他往后山走去。
路很难走,全是荒草和荆棘。他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来到一处山崖前。
山崖下,有一个洞口。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里透出微弱的光。
张矛深吸一口气,拨开藤蔓,走进去。
洞不深,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符咒。
石头旁边,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鬼手无常——张无念。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的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张矛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但很弱。
他翻开张无念的眼皮,瞳孔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还差……还差一个……”
张矛的目光落在石室四周。墙上嵌着几个凹槽,里面放着东西——六个玉瓶,每个玉瓶上都刻着一个字。
“宁”、“血”、“清”、“元”、“如”、“念”。
六个玉瓶。
六个残魂。
他再看那个石头,石头上的符咒他只认得一部分——那是“七魂聚魄术”的阵眼。
还差一个。
第七个残魂,在哪里?
张无念的手动了一下,抓住他的衣角。
“还差……一个……帮我……”
张矛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杀人如麻的鬼手无常,这个为了复活女儿不惜一切的张无念,现在躺在这里,只剩一口气。
“第七个在哪儿?”
张无念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阿……宁……”
张矛的心猛地抽紧。
阿宁?
阿宁的魂魄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他想起那块玉牌。玉牌上的两个字,“宁”和“血”。它们靠在一起,像是依偎着。
难道……
他转身冲出山洞。
回到老槐树下,那块玉牌还在,还在发着微光。但光比刚才更亮了。
小静蹲在玉牌旁边,抬头看他。
“张哥,这里面……有两个。”
张矛愣住了。
“两个?”
小静点头。
“一个小的,一个大的。小的在发光,大的在……在抱着她。”
张矛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玉牌,久久说不出话。
张无血的魂魄没有消散。他进了玉牌,和阿宁在一起。
现在,张无念要复活柳如是。而柳如是的残魂,需要一个同源之人的魂魄为引。
同源之人……
张无血。
张无念。
他们是兄弟。
张无念要用哥哥的魂魄,去复活他的师父。
而张无血的魂魄,现在就在这块玉牌里。
张矛低下头,看着那块玉牌。
玉牌里的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抖了一下。
像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