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良禽择木 (第1/2页)
上京郭家,张翀确实不知道他们的底牌是什么,但是就凭能让南省战家不敢违逆这一点,他隐隐觉得,这是一个比较棘手的对手。
为了摸清郭家的底细,张翀去找了三师姐竹九。
竹九听了张翀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师弟,上京郭家不仅仅是经济实力雄厚,更关键的是郭子京的三叔位高权重,是京都天雄军节度使,驻守京畿重地。是能上国主饭桌的存在。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和他们保持距离!”
“三师姐,那郭家的地位和战龙比起来如何?”张翀问道。
“战龙在暗,天雄军在明,虽然两者都直接听命于国主,但天雄军毕竟是名正言顺的,而战龙的事大多见不得光。”
“我明白了,三师姐。”
“但是,小师弟,如果郭家要欺负人,哪怕是鱼死网破,我们战龙也要和他们见见真章。”
连三师姐都这样说了,看来这个上京郭家确实不容小觑。张翀想想还是先去战家一趟。
战家老宅坐落在南省城北的香樟路上,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中西合璧式建筑。灰砖墙,红瓦顶,门廊前两根罗马柱撑起一个宽阔的露台,露台上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院子里那棵老香樟树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树冠遮天蔽日,秋天的时候会落下一层细碎的黄花。
张翀站在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宅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很干净的运动鞋。衣着朴素,和这栋宅子的气派格格不入。但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两扇雕花铁门前,像是钉在地上的一根桩子,风吹不动。
管家通报之后,大门开了。
战红旗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这在战红旗的人生中极为罕见。他是南省商界的泰山北斗,见惯了风浪,早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但此刻,他的脸上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眼睛亮得像是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张翀!欢迎欢迎!”他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快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张翀微微颔首:“战总。”
战红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拽着就往里走:“来来来,进屋说。我让人泡了最好的大红袍,正宗的武夷山母树,一年就那么几两。”
张翀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走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紫檀木的家具,黄花梨的博古架,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和玉雕。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是张大千的真迹。整个客厅的气派,比腾龙山庄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红旗把张翀按在太师椅上,自己坐在对面,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茶汤红亮,香气馥郁,确实是好茶。
但张翀没有喝。
战红旗也不在意。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绽开的老菊花。
“张翀,”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我就知道你会来。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在凌家那个小池塘里待一辈子。”
张翀看着他,没有说话。
战红旗继续说,声音愈发深沉:“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聪明人,也是强者。只有战家能给你更好的平台,只有借助战家的资源,你才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翀。
“你是一条隐龙,而凌氏的池塘太小,会限制你的腾飞。”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二楼走廊的栏杆后面,有一个身影微微颤了一下。
战笑笑。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散落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她本来是下楼倒水的,听到客厅里有客人,无意中瞥了一眼——然后她就走不动了。
是张翀。
她的心跳在一瞬间加速到了极限,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她看着父亲坐在张翀对面,满脸笑容地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全部内容,但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几个词——“良禽择木”“更好的平台”“隐龙”“腾飞”。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父亲之前说过的话——要让张翀做战家的女婿。她想起三哥战风说的话——“张翀心里有人,不是你。”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翻来覆去的纠结,想起那些偷偷拍下的照片,想起那根被张翀拿走的发绳。
如果张翀真的答应了……
如果他要做战家的女婿……
那她该怎么办?
战笑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站在栏杆后面,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发白。她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期待,有紧张,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她期待听到那个答案。
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客厅里,张翀终于开口了。
“战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我想您误会了。”
战红旗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张翀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今天来,是和您谈合作的。”
战红旗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张翀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凌氏集团现在是遇到了许多困难,但是,我们手里有牌。困难只是暂时的。”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我们手里有稀土资源。这意味着什么,我想战总比我清楚。稀土是新能源、军工、高端制造的核心原材料,全球供应链都在争夺。凌越矿业的矿脉储量位居西南第一,开采成本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百分之三十。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牌,这是一张王牌。”
战红旗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张翀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我们新研发的陆空两栖新能源汽车,已经完成了第七代原型车的测试。垂直起降,续航里程超过一千公里,陆上模式百公里能耗仅为特斯拉Model X的百分之六十。这项技术如果投入量产,将彻底改变新能源汽车的行业格局。战总投给我们的三项核心技术,恰好可以和这个项目形成产业链闭环。”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战总,您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利益,是长远回报。凌氏现在确实处于低谷,但低谷之后就是上坡。您之前愿意出一百亿和三项技术,只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说明您看好凌氏的潜力。现在,这个潜力没有变,变的是外部环境。郭家给了您压力,但郭家能给您的,只是双倍的赔偿金。而凌氏能给您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战红旗的眼睛。
“是一个未来。”
客厅里安静极了。
博古架上的老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战红旗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喜悦到僵硬、从僵硬到凝重、从凝重到复杂的变化。他看着张翀,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良禽择木而栖”“只有战家能给你更好的平台”“你是一条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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