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终章:一线生机) (第1/2页)
冰冷(终章:一线生机)
司机老陈和侄子小海跳下车,山涧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远处,那凄厉的呼救声仿佛还在崖壁间隐隐回荡,与此刻眼前死寂的场面形成诡谲的对比。
“小心点。”老陈压低声音,从车座下摸出一根短撬棍,攥在手里。他在这条老路上跑了十几年药材,什么怪事都听说过,但活生生一个人从崖上掉下来,还是头一遭。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林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水流轰鸣,似乎并无异样。
小海年轻,胆气足些,但脸色也有些发白,跟在老陈身后,手里不自觉地捡了块趁手的石头。
两人小心地靠近那片被压倒的荆棘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躺在碎石中的人一动不动,像一具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是个女人,很年轻,尽管脸上糊满了泥浆、血污和枯叶碎屑,仍能看出清秀的轮廓。她身上的衣物被荆棘挂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狰狞的擦伤和划痕,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混着泥水,触目惊心。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嘴唇干裂发紫。
“还……还活着吗?”小海声音有些发颤。
老陈蹲下身,探了探女人的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有。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跳得又急又乱,像受惊的小鸟。“活着,但伤得不轻。”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那只伸出又垂落的手上,然后移到她的腰间。那里,有一个用藤蔓死死捆在身上的、湿透的小背包,鼓鼓囊囊,边角似乎还硬硬的。背包的一侧,似乎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包裹的方形硬物,被血和泥弄得模糊不清。
“叔,你看她这……”小海也注意到了女人身上不寻常的“装备”,以及她即使昏迷也死死护住的东西。他抬头看向女人滚落下来的方向——近乎垂直的陡坡,上面是狰狞的老鹰崖。“这……是失足掉下来的?还是……”他吞了口唾沫,没敢说下去。
老陈没说话,眉头紧锁。他活了半辈子,在山里见过形形各种各样人和事。这女人身上的伤,不全是摔伤擦伤,有些痕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追咬、拖拽过。而且,刚才那声短促凄厉的“救命”,绝不是幻听。一个人失足坠崖,通常只有一声惊呼,不会在落地前那样绝望地呼救,除非……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上方的崖壁和林木。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并无异样。但他常年跑山的直觉告诉他,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里,藏着说不出的危险。他想起刚才隐约听到的、类似狗叫和男人呼喝的声音,虽然被水声掩盖,但绝非错觉。
这女人,惹上麻烦了。大麻烦。
“叔,咋办?报警?还是……”小海看着老陈凝重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
报警?老陈心里苦笑。这鬼地方,手机根本没信号。最近的派出所在几十里外的镇子上,等他们赶来,黄花菜都凉了。而且,看这女人的情形,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难说。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惹火上身。不救……老陈的目光再次落在女人惨白的脸上,和那只无力垂落、却依然固执地伸向路的方向的手。他想起自家那差不多年纪的闺女。良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搭把手,先抬上车!”老陈咬了咬牙,下了决心。他快速解开女人腰间的藤蔓,将那背包和塑料袋包裹的东西小心地取下来。背包很轻,里面似乎主要是衣物和一些轻便物品,但那个硬物……他捏了捏,隔着塑料袋,感觉是个金属小方块。他没时间细看,一股脑塞进自己随身的旧帆布包里。
“小心她的头颈和腰,可能摔伤了骨头。”老陈经验老到,指挥着小海,两人一前一后,尽量平稳地将昏迷的女人抬了起来。女人很轻,轻得让人心惊。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哼,眉头紧紧蹙起,但没有醒来。
他们刚把女人抬到皮卡车斗旁(驾驶室太挤),正准备将她放上去——
“喂!你们!干什么的?!”
一声粗嘎凶恶的喝问,陡然从他们侧上方的山坡上传来!
老陈和小海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从方才女人滚落的陡坡上方,那荆棘和灌木的掩映后,踉踉跄跄、骂骂咧咧地钻出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额角带血的中年汉子,眼神凶狠,手里拎着根带钉的木棍。后面跟着一个牵着条瘸腿黑狗的瘦高个,和一个矮壮敦实、面相憨狠的男人。三人都是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狼狈不堪,但盯着老陈和小海——以及他们抬着的女人——的眼神,却像饿狼盯着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和贪婪。
正是刘铁柱三人!他们从另一处更缓的坡地绕了下来,虽然比直接坠落的李知恩慢了些,但终究还是追到了!
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山涧的水声,依旧轰鸣不休。
老陈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他不动声色地将女人轻轻放在车斗边缘靠住,自己则上前半步,挡在小海和女人身前,手里的短撬棍握得更紧,脸上却挤出一个山里人常见的、带着点戒备和不解的憨厚笑容。
“几位老乡,这是咋了?俺们是收药材的,路过这儿,看见这大妹子从崖上摔下来,伤得挺重,正想搭把手呢。”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过对方三人。有棍棒,有狗,眼神不善,来者不善。尤其是为首那个额头带血的,看躺着的女人时,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绝对是一伙的!这女人,是被他们追下来的!
刘铁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老陈和小海,尤其是他们那辆沾满泥浆的旧皮卡和老陈手里不起眼的短撬棍。两个收山货的?他心里飞快盘算。看衣着打扮,确实是跑山收药材的土老帽。但……会不会是多管闲事的?他目光扫向车斗里昏迷不醒的李知恩,又落回老陈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哦,收药材的啊。那可真巧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瘦高个和矮壮男人也跟了上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不瞒两位,这女的是俺们村里跑出来的疯子,偷了东西,还打伤了人。俺们正找她呢。多谢两位好心,把人交给俺们就行了,回头村里请两位喝酒。”
话说得客气,但那语气和眼神里的威胁,傻子都听得出来。
小海年轻气盛,眼看对方满嘴胡诌,忍不住往前一步:“疯子?偷东西?那她怎么喊救命?你们……”话没说完,就被老陈用力拉了一把,扯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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