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官道截杀2 (第2/2页)
杨崇信松开了一点刀,等他开口。
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要说话,是牙齿在咬什么东西。
杨崇信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往旁边一掰。
晚了。
一股黑血从那人的嘴角流出来,带着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牙齿里藏了毒。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散了,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像一摊烂泥似的从杨崇信手里滑下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杨崇信蹲下去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骂了一句:“操。”
四个探子,三死一伤。
伤的那个是肩膀被杨康扎穿的,嘴里没毒,或者还没来得及咬。
杨康走过去,蹲在那人面前。
那人趴在地上,右肩上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杨康揪着他的后领把他翻过来,那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有点散了。
杨康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怀里摸出一块铜牌,半个巴掌大,上头刻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底下是一串女真文字,铜牌背面磨得很光,像是被人反复摸过很多次,边角都圆了。
金国细作营的身份牌。
杨康把铜牌揣进怀里,又搜了一遍,没别的了。他站起来,看了那人一眼,问了一句:“你们还有多少人?”
那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不知道是说不了,还是不想说。
杨康没再问了,转头看杨崇信:“二伯,这人带不走,也问不出什么了。”
杨崇信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拔出刀,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然后他把刀在尸体的衣服上蹭了蹭,插回鞘里。
杨崇信看向杨康。
杨康站在骡车旁边,把手里的枪横过来,拿袖子擦了擦枪尖上的血,然后把布套重新罩上去,枪身往地上一顿,震掉枪纂上沾的泥。
“这几个只是探路的,信鸽没飞出去,消息没走漏,但他们既然搜到临安城来,杨家村的处境也就不保险了。”
杨崇信的脸色更难看了。
杨康把枪横在马鞍上,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想了想,开口了:“村子那边,完颜洪烈暂时不会动,他的目标是我,不是村子,这些探子的任务是跟踪我、找到我的下落、把消息传回去,等大部队到了再动手,现在探子死了,信鸽没飞出去,完颜洪烈至少短时间内不知道我们的去向。”
“但他们会再派人来。”杨崇信说。
“会。”杨康点头,“所以要快,我们先去临安,找到六叔,让他派人回村,加强防备,村子入口就一条路,能守。”
杨崇信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他把刀插回鞘里,大步走向自己的马,“铁山,把那几具尸体拖到林子里头去,别扔路边,让人看见了麻烦。”
杨铁山应了一声,拖着那几具尸体往林子深处走,一边拖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杨康骑着马走到穆念慈身边。
“伤着了没?”杨康问。
穆念慈摇摇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刚才搜出来的那块铜牌,他揣进怀里了,胸口鼓着一小块。
“是完颜洪烈的人?”她问。
杨康点头。
穆念慈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他会找到杨家村吗?”
杨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透过树叶子看向天空。
“会。”他说,“但不是今天。”
穆念慈没再问了。
杨铁山拖着最后一具尸体从林子里出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血,翻身上马,嘴里嘟囔了一句:“走吧走吧,这地方待着晦气。”
杨崇信已经调转马头了,朝林子外面看了一眼。
“康儿。”他回头喊了一声。
杨康最后看了一眼林子里头。
地上几滩黑血,枯叶被踩得乱七八糟,骡车还停在原地,两匹骡子低着头吃草,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马迈开步子,跟着杨崇信往林子外头走。
四个人骑着马,沿着来路出了林子。
岔道口到了。
官道上的行人不多了。
远处路边的柳树下,杨铁柱牵着牛车停在那里,杨镇康骑在马上东张西望,杨文康端着一碗茶坐在车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杨铁柱先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杨镇康也跟着看过来,然后他看见了杨铁山衣服上的血,又看见杨康枪尖布套上洇出来的一小块暗红色。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只是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问。
杨文康什么都没看出来,还在晃腿喝茶,看见杨康他们回来了,还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康哥!这儿有茶,还热着呢!”
杨康骑马过来,朝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看向杨崇信。
杨崇信看了杨铁柱一眼,又看了杨铁山一眼,最后看了杨镇康一眼。
“走!马上就能到临安。”
牛车接着又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