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剑宗暂泊 (第1/2页)
渡云舟破开云海,晨曦微露,将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经过一夜疾驰,下方地貌已从丘陵变为起伏的山峦,灵气也明显浓郁起来,远处可见数座奇峰耸立,云雾缭绕,隐约有亭台楼阁、飞檐斗角的轮廓掩映其中,更有道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如同涟漪般扫过天际,显然已进入纯阳剑宗的势力范围。
凌虚子操控飞舟,降低高度,速度也放缓下来。他掐了个法诀,一道无形的波动自飞舟发出,前方云雾自动分开,露出隐藏在其中的山门。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青玉牌坊,上书“纯阳剑宗”四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剑意透出,令人望之凛然。牌坊后,是一条宽阔的、仿佛以整块白玉铺就的登山阶梯,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阶梯两侧,立着两排神情肃穆、背负长剑的守山弟子,皆身着制式月白道袍,气息精纯,目光锐利。
“来者何人?”一名看似领队的守山弟子踏前一步,沉声问道。他目光扫过渡云舟,在舟内福德与秀文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察觉到了两人神道气息与身上的诡异伤势。
凌虚子收起渡云舟,三人落地。他上前一步,亮出一枚赤红如火的剑形令牌,令牌上“纯阳”二字熠熠生辉:“内门弟子凌虚子,奉师命外出查探苍梧山脉异动归来。此二位乃当地福德正神与秀文善仙,因探查异动遭逢大敌,身受重创,且身中诡异邪印,特带回宗门求助,并有事关重大之情报需禀明掌门与诸位长老。”
守山弟子验过令牌,又看了看福德与秀文,神色肃然,拱手道:“原来是凌虚子师兄。既事关重大,又有同道上仙受伤,请速速上山。掌门与几位长老正在‘纯阳殿’议事,师弟这便传讯通禀。”
说罢,他取出一枚传音符,低语几句后激发。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山门深处。
“有劳师弟。”凌虚子点头,对福德与秀文道:“二位,请随我来。”
三人沿着白玉阶梯拾级而上。阶梯看似普通,但每踏上一级,福德与秀文都感到周遭纯阳灵气浓郁一分,那灵气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至阳正气,让他们身上的伤痛与神魂深处“烙印”的阴寒之感都略有舒缓,但也让那“烙印”仿佛受到刺激,微微刺痛,似乎在抵抗这纯阳环境的压制。
沿途可见不少剑宗弟子往来,或御剑飞行,或静坐练气,或切磋剑术,皆井然有序,道气盎然。见到凌虚子带着两位明显带伤、气息迥异的外人,不少弟子投来好奇目光,但并无一人上前打扰,显示出名门大派的严谨门风。
约莫半炷香后,三人登至山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宏伟的殿宇群出现在眼前。主殿“纯阳殿”巍峨耸立,通体以赤红与白玉为主材,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殿顶似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出磅礴浩大的纯阳剑意。殿前广场开阔,以青石铺就,一尘不染。
此刻,殿门敞开,隐约可见殿内人影。凌虚子领着福德与秀文,径直来到殿前。
“弟子凌虚子,携本地福德正神、秀文善仙,求见掌门、诸位长老!”凌虚子肃立殿外,朗声禀报。
“进来吧。”一个温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三人步入殿中。殿内陈设古朴大气,上首主位坐着一位身着赤金道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的中年道人,正是纯阳剑宗当代掌门——明霄真人。其左右两侧,分坐着数位气息或凌厉、或深沉、或飘渺的老者,皆是门中长老。
明霄真人目光温和,先扫过凌虚子,微微点头,随即落在福德与秀文身上,尤其在感知到两人伤势与那“烙印”时,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但神色依旧平静。
“晚辈福德(秀文),拜见明霄掌门,诸位长老。多谢贵宗援手收留之恩。”福德与秀文强打精神,上前见礼。在如此多修为高深的前辈面前,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位道友不必多礼。”明霄真人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将二人托起,“凌虚子已传回简讯,言及苍梧山脉之事诡异凶险,二位为护一方百姓,力战妖邪,以致伤重至此,实令人敬佩。既入我纯阳剑宗,便是我宗贵客。还请先安坐,详细道来。”
有执事弟子搬来锦凳,福德、秀文、凌虚子依次坐下。
凌虚子率先开口,将自己在黑石村外遭遇附体妖物、救下福德秀文、以及从二人口中得知的野猪沟内详细情况,清晰、扼要地复述了一遍。他口齿伶俐,条理分明,将巨蟒、冥蟾、墨色存在、虚无之力、契约之言、诡异烙印等关键点一一阐明。
殿内众长老听罢,皆面露凝重,彼此交换眼神,低声议论。
“地阴冥蟾……此等上古凶物,竟再现人间,还被人为催生至如此地步,背后定有蹊跷。”一位面容清癯、双目如电的长老沉声道,他是执法长老玄霜真人,以剑法凌厉、性格刚直著称。
“那墨色存在,能引动‘虚无’之力,抹除存在本质……此等手段,闻所未闻。”另一位鹤发童颜、气质飘渺的长老抚须沉吟,他是传功长老云渺真人,见识最为广博,“仅凭残留气息判断,其位格极高,恐怕……远超寻常妖仙、鬼帝之流。‘契约’、‘沉寂’、‘血食供奉’……听起来,倒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祭祀仪式,或与某些失落古籍中记载的、关于世界暗面的禁忌存在有关。”
“那‘烙印’最为麻烦。”明霄真人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福德与秀文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担忧,“方才尔等进殿时,本座已有所感应。此‘印’并非单纯法术诅咒,而是直接烙印在尔等神格与神魂本质之上,如同跗骨之蛆,与那墨色存在有着深层次的联系。它既是道标,也是侵蚀之源,更可能……是某种‘契约’的副产物或‘标记’。”
福德闻言,心中凛然,忙问道:“敢问掌门,此‘烙印’……可有祛除之法?”
明霄真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旁一位一直闭目不语、气息如同沉寂火山般的老者——丹鼎殿殿主,赤阳真人。赤阳真人精研丹道、医理,对祛毒疗伤、破解邪法最有心得。
赤阳真人缓缓睁眼,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地心烈焰的眸子。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福德与秀文,两人顿觉一股温煦浩大、却又无孔不入的灼热神念透体而入,仔细探查着他们体内每一处伤势与那诡异的“烙印”。
片刻后,赤阳真人收回神念,眉头紧锁,缓缓摇头:“难。此‘烙印’本质极高,与那墨色存在同源,蕴含‘虚无’特性,非寻常药石、真火可解。我宗纯阳真火,乃至阳至刚之力,或许可暂时压制、灼烧其表层,延缓其侵蚀,甚至隔绝其部分感知联系,但要想根除……除非找到与之同层次、或更高层次的‘存在’之力,进行对冲、净化,或者……”他顿了顿,看向明霄真人,“或者知晓其具体‘契约’内容与运作机制,从源头破解。”
福德与秀文心中一沉。同层次或更高层次的“存在”之力?那墨色存在给他们的感觉已是深不可测,远超寻常仙神,这等力量,岂是易得?至于“契约”源头,更是迷雾重重。
“难道……就无他法?”秀文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甘。
“也非绝对。”明霄真人沉吟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有其他上古遗族、隐世大能知晓此类存在,或有奇物、秘法可解。我纯阳剑宗虽以剑道闻名,但传承悠久,典籍浩瀚,或可从中寻得蛛丝马迹。此外,二位乃天庭正神,或可上报天庭,请托更高层次的神明,乃至帝君出手。只是……”他看了一眼二人,“以二位目前伤势与‘烙印’状况,长途跋涉前往天庭,恐有变故。且天庭层级森严,流程繁琐,未必能及时援手。”
“掌门之意是……”福德听出弦外之音。
“二位不如暂且留在我纯阳剑宗。”明霄真人正色道,“一来,宗门有‘纯阳封魔大阵’护持,可最大限度隔绝外界探查,削弱那‘烙印’与外界的联系,延缓侵蚀。二来,赤阳师弟与众长老可竭力为二位疗伤,并以纯阳真火辅以秘法,尝试压制、研究此‘烙印’。三来,我宗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警戒,并联络交好的玄门正宗、佛门圣地,共享情报,共商对策。关于那墨色存在与‘契约’之谜,亦需集思广益,追查线索。待二位伤势稳定,‘烙印’研究有所进展,再图后续,或前往天庭,或寻求他法,如何?”
这提议与凌虚子先前所言不谋而合,且更为周全。纯阳剑宗作为玄门领袖之一,其资源、人脉、实力,绝非他们两位受伤的地方小神可比。留在此地,确是眼下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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