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求姐姐指点迷津! (第1/2页)
清晨,安乐居。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缓缓移动,无声无息,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柔与慵懒,将满室照得亮堂堂的。
裴辞镜站在卧房中央。
闭着眼。
张着手臂。
任由沈柠欢在他身上忙活。
今日是琼林宴,礼部为新科进士设的赐宴,规格极高,马虎不得。沈柠欢天不亮便起来了,将他今日要穿的衣裳熨了又熨,连腰带上的一道细褶都不肯放过。
此刻她正低着头,替他将那条青色绦带束紧,十指纤纤,动作灵巧而从容,束好了,退后两步端详一番,又上前将衣领整了整,将袍角扯了扯,将那顶崭新的进士巾正了又正。
“娘子。”裴辞镜睁开一只眼,嘴角微微翘起,“你已经整了三遍了。”
沈柠欢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懂什么?
裴辞镜识趣地闭上眼,又乖乖张开手臂,任由她继续摆弄。
“琼林宴不比寻常宴席。”沈柠欢一边替他整理腰间的绦带,一边轻声道,“虽说陛下未必亲临,可主宴的大臣、同科进士都在看着。夫君是新科探花,多少人会盯着你看。衣裳若有不整,旁人不会说衣裳不好,只会说咱们侯府没有规矩。”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裴辞镜听着这番叮嘱,心里头暖洋洋的,娘子总是替他想得这般周全,连衣裳皱了会被人笑话这种事都考虑到了。
“娘子放心。”他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张清丽的面容,笑着道,“我今日一定规规矩矩的,绝不给娘子丢脸。”
沈柠欢弯了弯唇角,又替他正了正帽子,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裴辞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
他果然是最俊的崽!
于是他张开双臂,在自家娘子面前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探花郎是不是很英俊?”
沈柠欢看着他这副嘚瑟的模样。
忍不住掩唇一笑。
“嗯!”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夫君最英俊。”
裴辞镜嘿嘿笑了两声。
两人并肩走出卧房,穿过回廊,往侯府大门走去。
晨光正好,院子里那架紫藤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串串花苞鼓鼓囊囊的,只等一场春风便能铺天盖地地绽放,几只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替这春日添几分热闹。
侯府门口。
马车已经备好了。
分别前,裴辞镜转向沈柠欢,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娘子,我走了啊。”
沈柠欢替他抚了抚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道:“去吧,路上小心些。”
裴辞镜跳上车。
掀开车帘。
朝沈柠欢挥了挥手。
沈柠欢站在门槛内,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其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她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轻,却像这春日里最暖的一缕风,吹得人心尖都软了。
“早去早回。”她轻声道。
裴辞镜用力点了点头。
放下车帘。
马车辘辘地驶出巷口,拐过长街,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沈柠欢站在门口,目送那辆马车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她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琼林宴。
科举共有四宴,鹿鸣、琼林、鹰扬、会武。
鹿鸣宴是为新科举人所设,鹰扬宴是为新科武举所设,会武宴是为新科武进士所设。而这琼林宴,又称喜闻宴、恩荣宴,是专为新科进士所设的赐宴。
虽说是皇上赐宴,但依着惯例,皇上并不会亲临,多是派一位重臣主持,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琼林宴的规格极高。
为了显示朝廷对读书人的重视,宴席上的菜肴皆由宫中御厨亲手烹制,宫廷乐队载歌载舞,丝竹管弦,极尽荣宠。
沈柠欢记得很清楚。
上次宫宴,虽然夫君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很遗憾的,毕竟上次他可是将肚子空了一整天,就准备再宫宴上大快朵颐。
品一品,传说中御厨的手艺。
只可惜。
太子逼宫,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好好一场宫宴,变成了修罗场。
她那馋嘴的夫君,一口都没吃上。
回来之后,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她可是看得分明,心里时不时念叨总是念叨——“那道烤乳猪,皮烤得金黄金黄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可惜了,可惜了。”
沈柠欢想到这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希望今日的琼林宴上。
也有烤乳猪吧!
至少,让她这夫君好好吃上一顿,弥补一下上回的遗憾,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府里走去。
……
安乐居,书房。
沈柠欢推门进去的时候,晨光已经将整间书房照得亮堂堂的。
窗台上那盆水仙早已谢了,换了一盆新开的兰草,细长的叶片舒展开来,油亮油亮的,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淡淡的兰香混着墨香,在屋内弥漫开来,清清雅雅的。
她在书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厚厚的账册,翻开。
这是二房的账本。
自打她嫁过来,婆婆周氏便将二房的账目交给了她打理。
倒不是周氏懒惰,而是这儿媳妇实在太能干了——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收支算得明明白白,比她自己管的时候还要井井有条。
周氏乐得清闲,索性彻底放了手。
沈柠欢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这个月的进项、支出、结余,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家的海贸分红依旧是最大的一笔进项,三舅周大河这次带来的红利,比去年又多了两成。
田庄的收成、铺子的租金,也都按时收了上来。
支出这边,日常开销、丫鬟小厮的月钱、人情往来,一样一样,都有定数。
她看得很认真,偶尔提笔在账册上标注几处,字迹清秀工整,看完账目,她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架紫藤上。
新芽已经冒出来了。
嫩绿嫩绿的。
在晨光里轻轻摇曳,她的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自打嫁进侯府,她的日子便过得深居简出。
一来,夫君要参加科举。
她深知他的性子——聪明是聪明,可那股子懒散劲儿,比谁都重,若无人督促,他能躺在榻上看一整天闲书,连吃饭都嫌起身麻烦。
想要让这样的人长久坚持读书。
陪伴是不可少的!
所以裴辞镜读书的时候,她多半会伴在左右。
他写文章,她便在旁边看书,或者做些针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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