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推理 (第2/2页)
那什么时候会心虚呢?
那只有他们觉得这个人可能掌握着证据且有能力揭穿的时候会心虚,比如武松过来说你俩通奸。
“你是说,营兵中,有人与建虏……”
虽然不想承认被朱慈烺碰巧猜到了,但方枝儿还是叹息一声:“是的,但接下来还有新的问题。
这个指使营兵的幕后黑手为什么会以为我们掌握着他勾结建虏的证据呢?
证据只有两种,人证与物证。
我们都没亲眼见过清军,且作为逃犯,我们的人证和口供本来价值都不高。
那么只有物证了,我们的东西全都丢在了客栈,可他们仍然做贼心虚,说明他们还没得到。
所以这东西一定还在咱们身上,唯一的可能,估计就只有……”
眼神无比复杂,方枝儿看向桌面,那是朱慈烺为给新书稿腾出位置,而掏出的漕船书信。
而这位幕后黑手给他们安的罪名,甚至不是私盐贩子,而是“河盗”!
“那么想要验证猜想对不对,便只要做一件事即可。”
说着,方枝儿将七封书信一字排开,开始一一拆封逐字阅读。
没多久,她便一拍桌面:“就是这封。”
而徐芍娘凑过来,读了一遍却是疑惑:“这不就是一封问候亲友何时回来扫墓的信吗?”
“世侄青鉴:接手教,敬悉。墓事谨悉,容稍缓时日。魁吾手复。”方枝儿读了一遍,却是盯着“魁吾”二字微笑起来。
这个时代,除非是名气特别大的人,否则号都是相对私人的东西。
所以这封信的主人,更是自持没甚名气,将号大大咧咧写入信中。
但方枝儿却是知道,在清军高级将领中,魁吾便是现清军佐领,未来的大清漕运总督蔡士英的号!
你现在没名气,不代表以后没名气,而她刚好来自以后。
她知道此人,还是因为蔡士英的孙子蔡珽在年羹尧案中的活跃表现,才跑去查了一下蔡家的成分。
巧不巧,蔡士英祖籍就在宿迁,后前往辽东当了一千户。
甚至之前漕船停靠的地方,就刚好是蔡氏聚居的顺德乡九图。
虽然不知道他的情况,但双方分处两国,他怎么可能回来扫墓?
还是这大远亲,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宿迁有人在问——清军什么时候南下啊,清军那边回复说还得稍缓时日。
所以她可以确定,幕后黑手,或者说幕后黑手之一必定是蔡氏族人,而这个族人必定在县衙中。
“有这样的人吗?”
徐芍娘愣神一会,忽然开口:“啊,我记起来了,是有一个,宿迁县衙刑房司吏就是蔡家的,叫蔡献瀛。”
方枝儿打了个响指:“破局的关键就在此人身上了。”
徐芍娘再次将方枝儿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她对方枝儿第一印象并不好。
但现在她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敬佩之情,只根据一句话的错漏,便将全盘事件推理出来。
不仅如此,还顺手找到了证据,确定了关键人物。
真是奇女子也。
得了这证据,两人却不好直接去找朱慈烺等人,只能在屋内焦急等待。
等了一会儿,方枝儿听到芦苇丛中有声音。
她躲在屋后,看到最先走出的是王台辅,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当朱慈烺与梅英金走出时,却是有些不对了。
他们俩一左一右,各自一条胳膊,居然夹住了一名陌生人。
这人大约四十上下,鼻青脸肿,穿着皂吏专属的青战袍,却是看不清面容。
“这是何人?”迎接上前,方枝儿忍不住问道。
“他便是东林党埋伏在此地的暗子!”朱慈烺扭头看向王台辅,“叫什么名字来着?”
“蔡献瀛。”
“蔡什么?”方枝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蔡献瀛啊。”
“不儿,什么?!啊,嘿?”方枝儿瞪大了双眼,语无伦次,“你,你们是怎么……”
“你没有玩过十字军之王,我们的人生注定是不同的。”朱慈烺得意一笑。
王台辅解释道:“五两买通帮闲,五两买通门房,十两买通承发房书手,他跟我说是此人告发恩主的。”
哎哟我……
呆愣在原地半晌,深吸一口气,方枝儿选择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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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科普:
明代县衙中有最高长官知县,两个副手也就是佐贰官(主簿、县丞),分管不同事务。
其下机构,分六房书吏(吏户礼兵刑工),三班衙役(皂班、快班和壮班),承发房(上承下发,处理文书),架阁库(档案室)等部门。
六房长官叫司隶,办事员叫典吏,临时工叫帮闲,文书叫书手,会计叫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