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清晨生煎 (第1/2页)
早上七点我就醒了,比闹钟早了一个小时。
雨在半夜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花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上海。酒店。李木子的城市。
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回放:她微微泛红的脸,手心的温度,那句“你这样很危险”,还有转身离开时小跑的背影。我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们的最后一条对话——凌晨一点她发来的:“睡不着,在想今天要带你去哪里。”
我回:“我也没睡着。”
然后她没再回复,大概终于睡了。
现在七点零三分。距离九点见面还有将近两小时。我起身拉开窗帘,清晨的上海在眼前展开。梧桐叶湿漉漉地闪着光,街道上已经有清洁工在扫地,远处传来电车的叮当声。街对面的咖啡馆还没开门,但灯已经亮了,老板正在里面准备。
我冲了个澡,对着镜子刮胡子。水汽模糊了镜面,我用手擦出一块清晰,看到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昨晚确实没怎么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画面。那些对话,那些眼神接触,她低头时露出的颈后一小片皮肤。
换衣服时我犹豫了一下。来之前特地买了新衬衫,但昨天穿过了。行李箱里剩下的都是日常的T恤和卫衣,看起来太随意。最后还是选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配深色长裤。不算隆重,也不算邋遢。
七点四十。我坐到窗前的小沙发上,打开手机地图。酒店的位置被标记成一个小红点,周围街道的名字都很美:思南路,复兴中路,汾阳路。李木子昨天说,她最喜欢汾阳路,因为那里有一家开了八十年的理发店,还有一个总在下午拉小提琴的老人。
“你会拉琴吗?”我问过她。
“不会。但每次路过,都会停下来听一会儿。有时候是《梁祝》,有时候是舒伯特,有时候是流行歌。那个老人什么都会拉,但总是一脸严肃,好像在为某个盛大的音乐会排练。”
我想象那个画面:梧桐树下的老人,专注地拉着琴,路人匆匆而过,偶尔有人驻足。李木子就站在人群外,安静地听完整首曲子,然后离开。
八点。手机震动,是她的消息:“醒了吗?”
“醒了。你呢?”
“早就醒了,六点就醒了。紧张得睡不着。”
我笑了:“我也紧张。”
“紧张什么?昨天不是见过了?”
“正因为见过了,今天才更紧张。昨天是初次见面,今天是第二次见面。第二次往往比第一次更难。”
“为什么?”
“因为有了期待。怕今天不如昨天,怕话说完,怕没话找话,怕……所有的一切。”
她发来一个笑脸:“那就什么都别怕。我们像昨天一样,自然地相处。如果没话说就不说,如果走累了就坐着。我们是朋友,又不是面试。”
朋友。这个词让我心里动了一下。是朋友,但又不止是朋友。那种微妙的关系悬在半空,像窗外的雨,随时可能落下,也可能被风吹散。
“好。”我回复,“那九点见。”
“九点见。记得吃早饭,酒店早餐在一楼。别饿着肚子出门。”
“知道了,李老师。”
“乖。”
这个“乖”字让我心跳快了一拍。她很少用这么亲昵的词,即使在聊天时也很少。我把手机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深呼吸。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
八点二十,我下楼吃早餐。餐厅不大,但很精致。我拿了咖啡、煎蛋和面包,坐在靠窗的位置。隔壁桌是一对老夫妇,正用上海话低声交谈,语速很快,像唱歌。我听不懂,但觉得好听。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语音消息。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突然想到,你应该尝尝上海的传统早餐。酒店早餐虽然方便,但不够地道。我们要不去吃生煎的路上,顺便买点别的?粢饭团,豆浆,或者葱油饼什么的。你吃得下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慵懒,有点沙哑,很好听。我按住说话键:“好,听你的。不过粵饭团是什么?”
“是粢饭团啦,笨蛋。糯米包着油条,加糖或者加榨菜。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都试试?”
“贪心。那就甜咸各一,分着吃。”
“好。”
早餐后,我回到房间。八点五十,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行人渐渐多起来,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学生背着书包,老人牵着狗。上海在晨光中苏醒,每个角落都开始忙碌。
八点五十五,我看到了她。
从街角拐过来,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外套,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帆布包。她走路很快,但又会不时停下,看看路边的花,或者橱窗里的摆设。在花店前,她真的停下来了,弯腰闻了闻门口的百合。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她小小的,在晨光里弯着腰,马尾垂在肩侧。这张照片我不会发给她,要自己留着。
八点五十八,她走到酒店楼下,抬头看上来。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视线,心跳如鼓。两分钟后,我走出酒店大门。
“早。”我说。
“早。”她笑,“睡得好吗?”
“一般。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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