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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芒果

  # 第九章 芒果 (第1/2页)
  
  ## 一
  
  邱莹莹在去找蔡亦才的路上,被一场暴雨拦在了半路。
  
  她从老街的水果店出来的时候,天还是晴的。六月底的南城热得像蒸笼,空气又闷又湿,蝉鸣声震耳欲聋,整条老街都被晒得发白。她站在巷口等出租车,阳光砸在她的头顶上,她眯着眼睛,围巾还围在脖子上——热,但她不想摘下来。那是蔡亦才寄回来的围巾,她戴了七天,每天晚上把它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每天早上重新围上。围巾上雪松香的味道已经淡了,但她舍不得洗,怕洗了就连最后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出租车等了十分钟才来。她上车的时候,司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围巾上停了一下,大概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大热天围围巾。她没有解释,关上车门,说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开了不到一半,天突然暗了。不是傍晚那种渐变的暗,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像有人把灯关了一样陡然的暗。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速度快得像有人在后面推,几秒钟之内就把整片天空吞没了。然后是一声雷——不是那种远远的、闷闷的雷,而是一声炸雷,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裂开了,震得车窗都在抖。
  
  邱莹莹被雷声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她怕打雷。从小就怕。小时候住在老房子里,屋顶的瓦片不严实,打雷的时候整栋房子都在晃,她会缩进母亲的怀里,用手捂住耳朵,等雷声过去。后来长大了,知道雷只是自然现象,不会劈到自己,但那种本能的恐惧还在——每一次雷声响起,她的心脏都会猛地收缩一下,像被人攥住了。
  
  又一声雷。这次的雷更大,大到出租车司机都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雨就下来了,不是那种从小雨慢慢变大的雨,而是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盆水,一瞬间倾盆而下。雨刷开到最快也来不及刮,车窗变成了一块模糊的水幕,什么都看不清。
  
  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姑娘,这雨太大了,没法开了。等雨小一点再走。”
  
  邱莹莹点了点头,坐在车里,听着雷声一声接一声地炸响。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手指攥着围巾的边缘,攥得指节泛白。她拿起手机,想给蔡亦才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在路上了”?说“下雨了,我可能要晚一点到”?说“我怕打雷”?
  
  她最后发了三个字:“在路上了。”
  
  他秒回了:“下雨了。”
  
  “嗯。很大。”
  
  “你怕打雷。”
  
  邱莹莹看着这三个字,愣了一下。她记得自己告诉过他她怕打雷吗?不记得了。也许是在某个深夜聊天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也许是他在观察她的时候自己发现的。他说过,“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她以前觉得这是一句情话,现在她发现,他是认真的。
  
  “嗯。”她回了一个字。
  
  “你在哪辆车?车牌号发我。”
  
  邱莹莹把车牌号发了过去。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回了一条语音。她点开,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在哄一个害怕的孩子:“别怕。我在。”
  
  别怕。我在。
  
  这四个字像一只手,隔着屏幕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雷声还在响,雨还在下,车窗外的世界被暴雨和闪电搅成了一锅粥。但她不那么怕了。不是因为雷变小了,而是因为有人跟她说——我在。
  
  她在车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雨才慢慢变小。司机重新发动了车,开得很慢,路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半个轮胎。车经过蔡氏大楼的时候,邱莹莹透过车窗看到那栋四十八层的建筑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顶层的灯光亮着,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星星。
  
  她不知道蔡亦才在不在那盏灯下面。她只知道他在等她。
  
  ## 二
  
  出租车停在蔡亦才家铁门前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邱莹莹付了钱,下了车。空气被雨水洗过,干净得发甜,银杏树的叶子上挂满了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她站在铁门前,按了门铃。这次王妈没有问她是谁,铁门直接开了。
  
  她沿着车道走进去,银杏树在两旁安静地站着,水珠从叶子上滑落,滴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蔡亦才站在门里面。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有点湿,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刚洗过澡。他的眼睛下面的青色还在,但比上次她见到他的时候淡了一些。他看着她,没有说“你怎么来了”,没有说“我以为你不来了”,什么都没有说。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门里,关上了门,然后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紧,紧到她的脚后跟都离了地。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你的衣服湿了。”他闷闷地说。
  
  “外面在下雨。”
  
  “你可以等雨停了再来。”
  
  “不想等了。”她说,“已经等了七天了。”
  
  蔡亦才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们就这样站在玄关里,抱着,没有说话。王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客厅里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在等谁来。
  
  “你喝茶了?”邱莹莹问。
  
  “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希望你会来。”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T恤是棉的,柔软,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雪松香——那是从他皮肤里渗出来的,不是从衣服上沾染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这种味道刻进记忆里,刻到就算再过很多年也不会忘记的程度。
  
  “蔡亦才。”
  
  “嗯。”
  
  “公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我会想办法。”他说,“我在联系几个投资人,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资金。实在不行,就把我名下的资产卖掉。”
  
  “你名下的资产?”
  
  “我妈留给我的。”他的声音很平,“一些房产,还有一些股权。够撑一阵子。”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她知道,那些房产和股权是他妈妈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他愿意卖掉它们,意味着他在亲手拆掉自己和母亲之间最后的连接。
  
  “你舍得吗?”她问。
  
  “不舍得。”他说,“但比起失去你,什么都舍得。”
  
  邱莹莹的眼泪涌了上来。她踮起脚尖,吻了他。不是那种轻得像花瓣落水的吻,也不是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霸道的吻。而是一种很慢的、很轻的、像在确认什么的吻。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几秒,然后离开,然后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让你卖掉你妈妈的东西。”她说。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但我们一起想。”
  
  蔡亦才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刚才说‘我们’。”他说。
  
  “嗯。”
  
  “你说的是‘我们’。”
  
  邱莹莹点了点头。她以前从来不敢说“我们”这个词——因为“我们”意味着两个人,意味着绑定,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人可以随时缩进壳里的个体。但现在她说了,而且她说得很自然,好像她一直在等这个时刻,等她说出“我们”的时刻。
  
  “我们一起想办法,”她说,“你负责找钱,我负责看合同。周远舟负责算账。我们三个人连商业案例大赛都能拿第一,还怕解决不了一个资金问题?”
  
  蔡亦才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那种温暖的、像炭火一样的光,而是一种更亮的、像被点燃了的、像烟花一样的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他问。
  
  “从你让我站在台上的那天开始。”她说。
  
  ## 三
  
  他们在客厅里坐了一个下午。
  
  邱莹莹把围巾摘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蔡亦才看到那条围巾,目光停了一下。
  
  “你还戴着。”
  
  “你寄回来的,不戴浪费。”
  
  “你可以在冬天戴。”
  
  “我等不到冬天。”
  
  蔡亦才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茶。茶是茉莉花茶,香气很淡,但很持久,像夏天的傍晚。
  
  “你见过沈芷晴了?”他问。
  
  “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去见她爸的事。说了你拒绝了联姻。说了盛华不会投一分钱。”邱莹莹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她还说,你有一个愿意为你对抗全世界的人。”
  
  蔡亦才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她还说了一句话,”邱莹莹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她说,她不是我的敌人。她说她从来没有想当过我的敌人。她说她只是被安排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像我被安排在我的位置上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有一个愿意为我对抗全世界的人。她没有。”
  
  蔡亦才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慢慢放晴了,乌云散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有一只鸟落在窗台上,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叫了两声,飞走了。
  
  “她是一个好人,”蔡亦才终于开口了,“她不应该被卷进这件事里。”
  
  “所以你拒绝了联姻,不只是因为我?”
  
  “也因为她。”他说,“她不应该嫁给一个不喜欢她的人。我也不应该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错的。用婚姻做交易,不管对谁都是错的。”
  
  邱莹莹看着他。她突然觉得他变了——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变成了他本来的样子。那个冷漠的、不可一世的、讨厌别人违抗他的蔡亦才,也许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是那个会说“她不应该被卷进这件事里”的人,是那个会为了不让别人受伤而把自己逼到墙角的人,是那个跪在地上把脸埋在她腰间哭得像个孩子的人。
  
  “你变了。”她说。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我说的是真的。你以前不会替别人着想。”
  
  “我以前不会替别人着想,是因为没有人教过我。”他看着她,“你教我的。”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眼泪和茶一起咽了下去。
  
  ## 四
  
  傍晚的时候,蔡亦才送她回学校。
  
  雨后的校园格外安静,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得油亮油亮的,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金光。地上的积水映着天空的颜色,踩上去啪嗒一声,溅起一小朵水花。邱莹莹故意踩水坑,踩了一个又一个,蔡亦才走在她旁边,被她溅了一裤腿的水。
  
  “你是小孩吗?”他问。
  
  “你才是小孩。”她又踩了一个水坑,这次更大,水花溅到了他的脸上。
  
  蔡亦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她。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害怕,不是小心翼翼,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像孩子一样的快乐。
  
  “邱莹莹。”
  
  “嗯?”
  
  “你笑成这样,是因为踩水坑,还是因为我?”
  
  邱莹莹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见到,心跳还是会加速。
  
  “都有。”她说。
  
  蔡亦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跟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没有松开。
  
  他们走得很慢,慢到像两个在公园里散步的老人。梧桐道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和一地金黄色的夕阳。
  
  “蔡亦才。”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是什么时候?”
  
  “在梧桐道上。你哭了,我牵你。”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哭吗?”
  
  “因为你怕。你怕你喜欢我,怕我也喜欢你,怕我们在一起之后你会失去我。”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太好懂了。”他低下头看着她,“你哭的时候,鼻子先红,然后眼睛,然后整张脸。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咬到嘴唇发白。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你高兴的时候右边有一个酒窝,左边没有。你吃番茄炒蛋的时候会把番茄先挑出来吃掉,然后再吃鸡蛋。你喝豆奶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嗯’的一声,因为你觉得好喝。”
  
  邱莹莹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看着他。
  
  “你……你观察我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说‘我想跟别人一组’的那天开始。”他说,“那天你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着马尾,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你低头躲开我的视线的时候,你的耳朵红了。那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谎。”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看她。不是那种随便的、漫不经心的看,而是一种真正的、专注的、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的看。他记得她穿的每一件衣服,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和动作。他说“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他不是在说情话,他是在说一个事实。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因为你不让我说。你说过,‘你不要对我好’,‘你不要这样’。你不让我靠近你,不让我对你好,不让我说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放低了,“所以我只能等。等你不再躲了,等你愿意让我靠近了,等你主动来找我。”
  
  邱莹莹哭着笑了。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这次不是在玄关里那种慢慢的、试探的吻,而是一种用力的、确定的、像是在盖章一样的吻。她的嘴唇压着他的嘴唇,一只手抓着他T恤的前襟,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躲。
  
  他没有躲。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你这次亲了很久。”他说。
  
  “你数了?”
  
  “七秒。”
  
  “你连这个都数?”
  
  “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笑了。
  
  ## 五
  
  那天晚上,邱莹莹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袋芒果。
  
  她愣了一下,拿起袋子看了看。芒果很新鲜,金黄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甜香。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她拿起手机,问室友们,都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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