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旧物 (第1/2页)
窗外的鸟叫得欢实。
我睁开眼,看见翠儿正在床边理账本,阳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小姐醒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来扶我,“饿不饿?厨房刚送了莲子羹来。”
我揉了揉眼睛。五岁的身体就是这样,觉多,醒得也快。
“翠儿姐姐,”我抓着她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祖母说的那个……娘的东西,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呀?”
翠儿的手顿了顿:“急什么,先把羹喝了。”
我乖乖点头,端起莲子羹往嘴里送。甜丝丝的,是这几天难得的松快。
督军府的三天之期,还剩最后一天了。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沈氏要“大出血”。三叔那边安静了两天,可我知道没这么简单。
“小姐,喝慢点。”翠儿拿帕子给我擦嘴角。
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是小丫头来报信:“老夫人请您带着小姐去库房,清点太太的嫁妆。”
我心里一跳。祖母说过等督军府的事过了再带我去,可期限还没到呢——怎么突然就要去了?
库房在内院的西角,三间青砖大瓦的屋子。祖母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身边还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
“这是周嬷嬷,管库房二十多年了。”
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周嬷嬷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颤巍巍地开了锁。门轴“吱呀”一声,一股陈年木头味儿扑面而来。
库房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口箱子。周嬷嬷翻开泛黄的册子念道:“太太嫁妆,共计一百二十八抬。”
念完,她迟疑地看向祖母:“只是有一桩……太太临走前留了话,说有几样东西要单独收着,不在嫁妆单子上。”
我的心猛地一跳。
“抬过来吧。”祖母说。
两个婆子把那口小箱子抬到当中。箱子不大,上头落了把铜锁,锁孔里还插着把钥匙。
祖母蹲下身,捏了捏我的脸:“你娘走之前说过,这箱子只有你能开。”
我愣了。箱子是封死的,钥匙却一直插在锁孔里——谁也打不开,只有我能开。
我踮起脚尖,伸手够到那把钥匙,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掀起箱盖。里头只有三样东西:一封信、一本薄册子、一块绣帕。
周嬷嬷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祖母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后背。
先看绣帕。素白的帕子,角落绣着红梅,底下压着一缕头发,用红绳系着。
我翻开那本薄册子,只有十几页。第一页是张画像——母亲抱着襁褓婴儿,低头微笑,眼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愁。旁边写着:“吾儿满月,娘亲留念。”
喉咙里堵得慌。
“还有那封信。”祖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拿起信封,撕开封口。
“卿卿吾儿:
娘知道你会来。不论是命里注定,还是苍天垂怜,你来了就好。
娘没多少时间了。有些话不能写在明面上,怕被人看见。这本册子里记着的,都是你该知道的事。
翠儿是娘信得过的人。你要护好她,她也会护好你。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你娘不是病死的。
那些账目牵涉的人,比你想象的更多,更杂。督军府、商会、族里……都有牵扯。你还小,娘不敢让你知道太多,怕你沉不住气。
等你再大一些,去找一个人。姓方,方回舟。他在城西的济世堂坐堂,是个大夫。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娘当年留给他的。他知道该怎么帮你。
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长大。
等你有能力了,再替娘报仇也不迟。
娘沈令仪绝笔
庚子年腊月初九”
我捏着信纸,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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