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临取单只在晚上生效 (第2/2页)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旧实验楼?”程野问。
“不止。”陈老师把临取单重新折好,塞进登记簿里,“还要赶在七点四十分前,把底稿找出来。否则等窗口一开,这张单就会开始生效,今晚被写进去的人,明天就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一份早读点名里。”
许沉心里一沉:“明天也会消失?”
“不是消失得干净。”陈老师说,“是只剩空座。名字会先浅,再淡,最后变成备注。再往后,连备注都不会有人记得。”
广播室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楼道里什么东西碰到了铁门。沈岚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了:“有人上来了。”
陈老师一把将登记簿合上,低声道:“走后门。”
“后门通哪儿?”程野急问。
“器材间。”陈老师说,“再从器材间下到旧实验楼后侧。那条路平时没人走,值夜也不爱查。”
他话音刚落,门外又响了一声,这次更清晰,像有人把指甲轻轻刮过门板,拖出一道短而冷的响。
许沉胃里一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回头,广播室门缝里已经透进一线走廊的暗光,像外头那个人正贴在门上听。
“他在等晚七点四十分。”林见夏低声说。
“他不是在等我们。”陈老师看着那道缝,声音压得极低,“他是在等临取单生效。”
“那门外的是谁?”程野问。
陈老师停了半秒,吐出两个字:“接单的人。”
许沉头皮猛地一麻。
接单的人。
不是执行,不是看守,是接单。像是有人专门在夜里从流程里领走名单,领走名字,领走那些刚刚被红笔圈出来的缺口。怪不得学校白天永远像没事,晚上却总有地方开着灯,原来不是闹鬼,是有人接管了夜里那一半。
“别看门。”陈老师把声音压得更低,“只要你们回头,门外的人就会知道里头还剩几个能写。”
林见夏立刻别开眼,伸手推了下许沉:“走。”
四个人从广播室后门出去,门一开,迎面扑来一股更重的霉味。器材间里堆着断腿的折叠椅和旧电线,墙根贴着一排发黄的标签,很多字已经看不清了。沈岚走在最前面,她对这里显然比任何人都熟,绕开一只倒扣的铁桶,直接掀开地上的一块木板。
木板下面露出一截窄窄的台阶,黑得像从墙里挖出来的洞。
“以前的送货口。”她说,“通到旧实验楼后侧,后来封了大半,只剩这条还能过人。”
程野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台阶,喉咙滚了滚:“这地方你也敢带人走?”
“你要是不敢,现在回去等单子生效也行。”沈岚回得很平静。
程野噎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许沉跟着往下走,台阶很窄,脚底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声。头顶那块木板被重新合上时,最后一线光也被切断,四周只剩潮湿的黑。陈老师在后面低声说了句“别停”,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走了十几级,前面忽然有一点暗红色的光晃了一下。
“那是什么?”程野压低嗓子。
“实验楼后窗。”沈岚说,“今晚有人开灯了。”
许沉脚步一顿。
旧实验楼。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浮出磁带里那句“试剂已移交”。如果临取单和试剂领取表真是连着的,那一盏灯就说明,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到那里了,或者说,有人在等他们过去,把那张单补齐。
台阶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门框上锈得很厉害,门缝里透出一点惨白的灯光。陈老师先贴过去听了两秒,随后朝他们抬了下手。
“里面没人说话。”他说,“但有纸声。”
“纸声?”许沉问。
“翻单子的声音。”
这四个字刚落,铁门里面果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很慢地翻页。那声音不大,却让许沉瞬间绷紧了背脊。
翻的不是书,是单。
是临取单,还是试剂领取表,没人知道。
陈老师把手按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他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而稳:“记住,今晚只要见到红字,别先碰人,先看日期。临取单的生效日,是跟广播走的,不是跟签名走的。”
许沉心里猛地一沉,正要开口,门缝里忽然飘出一页纸角,白底红字,在昏灯下格外刺眼。
那一行最上面,赫然写着今晚的日期。
下面紧跟着一列名字。
高二三班。临取对象。第一个空位,已经填了一半。
许沉只来得及看清那几个字,铁门里面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有人把红笔盖,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