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思念文学 > 牛得悔 > 第十三章 变脸

第十三章 变脸

  第十三章 变脸 (第1/2页)
  
  从巴西回来那会儿算起就已经失败了,不过,这种失败不应当作你牛得悔攻击其父母的武器。儿子的问题,就是儿子的问题,人家把儿子托付给你,也是对你的信任,这些年跟着你鞍前马后,就是有什么不是,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中年丧偶。老年丧子,都是很痛苦的事情,此时,你一味攻击阁儿的父母,足见你的道德水准是何等低下。虽然他历数出了罗阁的种种不是,而且也是真实存在的问题,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些问题的出现,无论时间、地点,缘由都与你牛得悔息息相关。某种程度上说,他的问题正是你自己的问题。回想当初,你牛得悔挑选接班人时可曾记得,杨银枝可是说过,“人交给你了,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的话?一个好端端的人交给了你,你把他弄成这个样了,罗迪安、杨银枝没有说过你牛得悔半个不是。出车祸的事,脑溢血的事,打牌赌博的事,讨要吃喝的事,件件庄庄,大大小小,哪一件与你牛得悔脱得了干系?为何会出车祸?罗小玲出生之后,上户注册是罗家人,服侍洁儿坐月子的月嫂是罗家请,育婴师的费用是罗家出,凭什么洁儿还要让她待在牛家?只因洁儿念在她娘黄脸病入膏肓,淹淹一息之际,为弥补她心内空虚,才决定将玲儿留在她身边的吗?黄脸为何心内空虚?还不是因为你牛得悔道德败坏,停妻聚妻造成的吗?罗阁也是念女想女心切,才在酒醉之后出的车祸吗?为什么会这样,一是你养的女儿太过霸道,发蛮把玲留在牛家,二是洁儿明知罗阁酒后开车是为了去牛家看望女儿,还在用手机与他争吵,导致精力分散造成的吗?三者,罗阁为何醉酒?还不是为了你牛得悔狗屁业务舍命陪客而醉吗?倘若是你牛家任意一件事都不做的太过分,罗阁会出车祸吗?罗阁生病不仅是因为工作压力,但工作压力出自哪里,还不是替你牛得悔作嫁衣裳吗?他直接病倒在工作岗位上,你作为老板,又尽到了哪些责任?别说医药费,连最起码的工伤保险都没跟他买,只知一味的榨取其社会价值。还有最为可恼的是,乘他病危,洁儿偷走他的手机,转走了他账户上仅剩的六万元救命钱,若不是父母二人紧急出手,阁儿可能就一命乌乎了。洁儿偷钱的行为轻说是道德,重说属谋账害命,事实事上已独犯法律了,罗家人追究过吗?你牛得悔教育子女就很成功吗?黑心老板加上你这狠心的女儿,别以为罗家看不出来,是不愿意撕破脸。凡此种种,哪一桩不是因为牛家,哪一件不是因为洁儿。如今洁儿已死,阁儿已残,不是死在你手上,就是败在你手上?罗迪安、杨银枝说过你牛得悔半点没有?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到了你手里两个月不到,你交回来的却变成了骨头渣滓。人家没有追究你,是人家懒得跟你这种人渣计较,不等于人家不知道你做出来的这些事,不知道你的人品。事到如今,你倒反搭一耙,足见你人品低劣到了何种程度。
  
  罗迪安心里非常明白,牛得悔之所以要翻脸,不为别的,就是觊觎牛洁的那点财产。其实,牛得悔想要霸占牛洁的遗产用不着采取这种低劣的手段,更不用逼着罗杨与他翻脸。他不明白,他们二人忍辱负重不跟你计较,也只是想要拿回投给洁儿的那二十万元贷款,别无他求。仅凭贷款这件事,牛得悔就没有任何值得翻脸的理由。没有对她的爱,杨银枝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给她用住房作抵押吗?自从牛洁嫁到罗家,杨银枝对侍这个儿媳妇比亲生女儿还亲,比亲生儿子还体贴。洁儿从外面回来,杨银枝亲手给她换鞋;饭做好了,给她送到手上;洗完澡了,她为她浆洗衣裳。乡下最忌讳的是女人的短裤,杨银枝都亲手给她洗,洗好凉干了给叠好放在她睡的床头。玲儿也只是借用了她的肚子,从出生满月,都是罗杨二人一手操持,从育婴费到托幼费,从生活费到医疗费,牛洁没有出过半分钱;从衣食起居,到入园上学,牛洁从没操过半点心。有时玲儿病了,洁儿宁肯在外面打牌,也不去料理一下生病的女儿,罗家依然将洁儿视为己出,百般宠爱,百般依顺。这百般的付去换来的却是仇视。当女儿的仇视,作父亲的翻脸,杨银枝心里在滴血。人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你们父子俩为何要恩将仇报?杨银枝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平时一向待她不溥的牛得悔就怎么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了呢?
  
  “亲家母教育孙女儿的方式也有问题”,牛得悔希望通过抵毁阁儿的方式激怒罗杨二人,不曾想他们二人出奇的冷静,并没有跟着他的剧本走,他感到非常失望。他的计划没有得逞,他只得挑出玲儿的话题,延续着自己邪恶的计划和丧女之痛的洒后发泄。说是某月某日,玲儿怎样,奶奶又是怎样;某月某日,玲儿怎样,瓜儿又是怎样的;某月某日,玲儿怎样,阁儿又是怎样的。鸡毛蒜皮,陈年旧事,一桩桩、一件件,口吐白沫,滔滔不绝。罗迪安听着听着,竟失声地笑了。他佩服他的记性,也佩服他竟然能把它当作他山之“石”,拿来可以攻“玉”。
  
  “亲家公,我就是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这样教育孙女儿”,杨银枝试图分辩,罗迪安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解释,他就是要惹我们发火,彼此之间大吵一架,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请亲家放心,虽然我们‘教育子女是失败的’,但在孙女的教育上是成功,至少目前是成功的。”罗迪安说这话,一来是为杨银枝脱困,她的解释苍白无力不说,对于这种无聊的攻击根本用不了任何解释,倒不如顺着他的思路,迎合他的打算,让他心满意足了,再找话题给予还击。二来也正好攻击了牛得悔的癞毛心理。别看他是玲儿的外公,玲儿在各方面的出色表现,与牛得悔的小儿子相比,都要压过瓜儿一头,平时牛得悔极力抵毁玲儿,就是要突出他的儿子瓜儿遗传上的优势来显示自己如何了不起。前不久,玲儿在全国学前教育项目比赛拿了金奖,让牛得悔破了防,也正是牛得悔羡慕疾妒恨的一件事情。牛得悔夸赞罗杨二人的话言犹在耳,此时罗迪安说出此话也顺便戳了一下牛得悔的喉肺管子,提醒他不要过分嚣张。
  
  尽管全场都是牛得悔在蟋蟋叨叨,没完没了,但罗迪安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偶尔插上一句,不多不少,不轻不重,牛得悔就感到很十分难堪。眼见得前两个话题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牛得悔又换了一个活题,谈起了牛洁。“昨天我翻看了她的手机,才晓得她这几年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杨银枝一听这话,她的话匣子立刻被激活了。“我不知道这所谓的‘没过几好日子’是指哪个方面。先说钱,她结婚时手时揣着人民币三十万元,俩人去了一趟帕劳,回来给牛男买了一块手表,钱就花光了。她生了玲儿的这些年,几乎没有在女儿身上单独花过一分钱,偶尔买件衣服都随她茜茜姐才配上的。再说事,她嫁到罗家,没有涮过一个碗,没有掐过一根菜,没有擦过一次地,没有洗过一件衣。说句谁都不会相信的话,她经期带经血的短裤都是我帮她洗的。你说,我这做婆婆的对她偏宠到这个地步,我得到的回报是什么?是恶言恶语,是冷脸冷面,是到饭点了,宁肯叫上别人吃,也不喊声婆婆吃。”“还说这些做什么,少说点。”罗迪安打断了杨银枝的话,谁知她更来劲。“既然把话说开了,索性说个彻底,说个明白。我不知道‘好日子’指的什么,也不明白什么样的日子才算‘好日子’,如果说是欺负罗家欺负得不够,踩公爹公婆踩得不狠而算不得‘好日子’的话,那她的‘好日子’确实没有过够。”
  
  听杨银枝一席话,牛得悔没有招架之力了。他知道洁儿对婆婆不友善,他也曾苦口婆心劝过女儿,要她“对婆婆言语上要礼貌一点,行为上要亲切一点。竹子要有上节下节,长辈就是长辈,应该有的尊敬做晚辈的都要做到,等今后你也做长辈的,如果晚辈如此对你,你会有何感想”?他也知道杨银枝对牛洁是痛爱有加。婚礼上罗迪安说从此洁儿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些年也确实象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洁儿。他唯独不知道的是女儿为何要逃避这种爱,也许是出于内疚,出于对阁儿的内疚,才不愿接受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无微不至的爱。
  
  不知是良心发现,还酒精刺激的兴奋高峰期已过,牛得悔想要的场面明显已经出现,却一反常态地表现得格外冷静。面对杨银枝激动的言语,他完全可以针尖对麦芒同她翻脸,此时,他不仅没有跟杨银枝翻脸,看表情象是被感动了似的,他不仅没有反驳,反倒是先前准备的剧情也抛到九霄云里了。
  
  牛得悔颤颤魏魏地点了一支烟,吞去吐雾了几口,接着杨银枝的话荐说道:“说起洁儿的花费问题,这些年她确实花费了不少的钱。对于他的开销,我从来就没有吝啬过。昨天,清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他放在柜里的一包钱都已经发霉了。”牛得悔又开始玄耀他做老板时的奢糜。
  
  “她有钱让它发霉,却从来不肯为女儿的学费考虑过半分。”罗迪安听牛得悔语无伦次地玄耀,不仅没有表现出羡慕,反倒投出卑视的目光。
  
  “早几天银行还打电话催问了贷款的事”,杨银枝心想她这么有钱,为何还要哀求被她视为仇敌的婆婆为其担保贷款呢?宁肯让钞票发霉也不去偿还利息,究竟是大脑有问题,还是故意要置罗家于死地。这二十万贷款要是没有着落,汉寿的房子就可能不是我们的了。我们给她抚养女儿,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何苦挖空心思她坑害我们呢?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她若诚心要坑害罗家,就不会把这还贷之事托付给牛得悔。既然是生前作了安排,那一定就是牛得悔的小九九出问题了。杨银枝心里清楚,牛洁本质上并不象她爹那样坏,除了态度冷漠,内心还是善良的,否则她也不会给她担保贷款。现在杨银枝最害怕的是牛得悔对二十万元贷款下死手,输红了眼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洁儿既然托付他,她必然有所安排,要是牛得悔昧了良心,不按女儿的嘱咐去做,劫持了这笔钱,谁又奈他何?女儿的一切财产遗物都被牛得悔控制着,他想要独霸,想要一笔勾销,那也是易于反掌。想到这里,杨银枝不由得一阵阵胆寒心惊。
  
  “贷款的事不知牛洁是如何安排的?想必她临走前已经托付你了。”杨银枝又一次提起此事,但牛得悔始终不肯正面回答,这也是他这个破落户最最阴险之处。
  
  “贷款的事,你可以问阁儿嘛。”牛得悔将谈话的主题重新拉回正轨。他要把自己误判导致牛洁过早离世的责任往阁儿身上推。
  
  “阁儿如何知道牛洁的事情?”杨银枝不解地问。
  
  “你说他不知道牛洁的事情?他们天天吵架你们总晓得吧?”牛得悔开始发起总攻,“以前吵,她病了,他也吵;年年吵,天天吵,事事吵;吵得她离了家了,吵得她活不下去了,吵得她见了阎王了。如今他安心了,也安静了。”按照牛得悔的逻辑,牛洁的死,是阁儿吵死的。俩口子吵架的确是常有的事,但吵几句就能吵得死人吗?牛得悔把一个很正常的夫妻生活问题说成生死问题,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他要把自己的误判归咎到阁儿头上。企图说明,洁儿的死完全是阁儿造成的,是婆家造成的,以此推卸自己误判的责任,逃避内心的愧疚。这一次他又误判了,罗杨二人根本没打算就牛洁的死向牛得悔讨要说法。一者,事情是明摆着的,也是他亲口承认过的,洁儿死那快,是他误判了洁儿的病情,分明是病情加重了,是他错把癌病当成了感冒。是他带她去的诊所,是他带她去的航天医院。如果不是那天苏新宇逼着他们去正规大医院,或许牛洁就死在牛得悔家里了都没有人知道也未可知。二者,事情已经过去,人死不能复生,骨灰都安葬完了,再找牛得悔计要说法已经没有意义吗。再者,杨银枝在一定程度上有求于他,她希望他兑现诺言,尽快替洁还清迫在眉捷的贷款,她会为一个不值得探讨的问题与他争吵,与他翻脸吗?显然不会,杨银枝知道孰轻孰重,不会貌然去捅牛得悔内心深处最黑暗的伤痛。
  
  “夫妻吵架吵死了人,说出去谁会相信呢?”杨银枝在心里问自己。虽然儿子在他娘面前,由于娇生惯养,确实很横,但在外人面前还很有礼貌的。俩口子的确为些鸡毛蒜皮的事经常斗嘴使气,一没打,二没逼,咋就吵死了人呢?更何况,每次闹别扭都是牛洁找罗阁撒气,编排罗阁的不是,罗阁忍声吞不了气才彼此互不相让起了高腔,但事后又都抢着承认各自的错处。难道牛得悔不知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常理,何苦把本属自己的过错强推给自己的女婿呢?
  
  牛得悔为证实他的说法是正确的,还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机郑重其事地说:“我这里都保留了证据。”罗杨二人一听牛得悔手机里有阁儿的证据,心弦煞时就崩紧了。但回转一想,不对呀,自从洁儿生病后,两人就根本没有在一起,两人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又怎会让牛得悔掌握证据的呢?牛得悔一本正经地翻阅手机页面,嘴里不停地默念着“放哪里了呢?怎么找不到了呢?”他越是叨念,罗杨二人越是放心。起码,他们知道阁儿的为人,绝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更何况阁儿要真有什么不是,牛得悔早就兴师问罪编排罗迪安去了。因为这样的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饭。黄脸葬礼时阁儿陪客打了几圈牌之事,牛得悔就不止一次地教训过他爹。他爹也只好忍羞受辱,连连点头,虚心接受。因为他别无他法,只能任由牛得悔编排,从阁儿跟他进厂的那天,他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所以当初牛得悔信誓旦旦要把阁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时侯,罗迪安就反应冷淡,“意见持保”的真实意头,就是要向他说明日后可别反悔不认人。他明白“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更何况阁儿在生身父母面前也是忤逆顶撞,骄奢放纵,怎会没有把柄抓在别人之手。罗杨二人一边耐心地等待着牛得悔存在手机里的“罪证”呈堂,一边显得有点悠闲地品味着清茶。“找到了,找到了”,牛得悔花了好大的功夫“终于找到了”,看他兴奋的样子,罗杨二人反倒更淡然了,他们知道整晚他都是在做戏,在做很蹩脚的戏。
  
  “阁儿犯的什么罪?”罗迪安用调侃的口气问道。
  
  牛得悔将手机晃了几晃,摆出一幅架式,“你听,我念给你听”。某月某日,我对阁儿说,你怎样怎样,某月某日,我又对阁儿,你又怎样怎样,某月某日,我还是对阁儿说……杨罗二人竖着耳朵听,如果阁真的怎样怎样了,作父母的可是不会饶恕的哟。但听来听去,似乎这些“证据”都牛得悔的说教之词,且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跟阁儿自身所作所为半毛钱的关系没有,全是他用微信聊天的话,这也算得上是“证据”。你自己发的微信,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你这是要展示你的文学才华吗,我们对儿子的行为负责,那也要真凭实据,不是你空口白牙,就红就是红,说黑就是黑。
  
  “就这些?”罗迪安不屑问。
  
  “就这些。”牛得悔有点不自然地回道。
  
  “这都是你给他发的微信?”罗迪安追问道。
  
  “是我发的微信。”
  
  “他是怎样回复你的,也不妨念给我们听听。”
  
  “他没有回复。”
  
  “为何没有回复?”
  
  “我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我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他为何不回复?”
  
  “因为他把你当成了大人,岳父大人。”罗迪安言辞柔软而又坚定回道。
  
  “岳父大人怎样啦?”
  
  “岳父大人批评得对,所以他虚心接受了呗。”
  
  “那他也可以申辩呀”
  
  “有什么好申辩的,都是你叫他如何做,他照你的意思做就行了。再说,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是他岳父大人,大人有大量,他知道你不会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更不会拿来作为陈堂证供找他的亲生父母告状。”罗迪安一番反话正说,说得牛得悔显得既尴尬又拐扭。
  
  “今天就是你不说,有些情况我们也会找你沟通。你说的不错,在教育子女的问题上,我们确实很失败。阁儿对他娘的确是太横了,我不止一次两次跟他交涉过这个问题。也严辞谴责过他,教育过他,可他虚心接受,就是屡教不改,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承认很失败,苦果自己尝。但你要把阁儿这个毛病与洁儿的死挂勾,那就有点牵强附会,免为其难了。洁儿的死因,你最清楚,最根本的一条,是误判。是把癌细胞的痛,当成了感冒的那种全身酸痛。你亲口承认是你的误判,是诊所、是航天医院的误判,你怎么可以把它说是阁儿的责任呢?我们并没有要追究任何人任何事的意思,追究也无意义,但你也不要倒打一耙呀。人命关天,我们小家小户的可担当不起呀!”
  
  牛得悔精心组织的一场鸿门宴,不仅没有把罗迪安、杨银枝醉倒在现场,反倒变成了审判他自己天地良心的道德法庭。他不甘心就这么收场,他还手杀手锏没使出来。他瞟了一眼满脸通红,酒色微醺的苏新宇说:“苏总既是外人,也是当事人,凭他说,我刚才例举阁儿的种种不当行为属不属实?”
  
  “完全属实”,苏新宇明白了牛得悔的用意,他这餐饭也不能白吃,不乘机数落罗阁几句怕是交不了差的。于是他挽起袖子,站起身来,鼓足了干劲,一鼓作气地列出了罗阁的种种罪状,如上班打牌,要吃要喝,高声嚷嚷,迟到早退,不守纪律等等。说着说着,国连他自己都被说笑了。“虽然这不是什么天大的大事,但越是小事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为人。为此,我批评过多次,但总是屡教不改,今天我要当作你父母的面好好帮你改改这些恶习。”
  
  “你们看,有苏总作证,我没有说假话啵?阁儿是真的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否则,我把玲儿交给你,我如何放心?”牛得悔见有苏新宇帮腔,训斥阁儿的劲头就越来越足了。只是他说露了一点,玲儿她娘都没有上心过多少,哪来“交给你”一说?往轻点说那是无中生有,往重点说那就是舔不知耻。
  
  “看来今天的聚餐就是一场批斗会呀。”阁儿听苏新宇与牛得悔一唱一合,终于坐不住了,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牛得悔的醉翁之意。
  
  “怎么叫开批斗会呢,这是帮你改正错误。”苏新宇犹抱琵琶半遮面,说了些无关痛痒题外话交差了事。
  
  “批斗会也罢。鸿门宴也罢,都是些陈芝麻乱谷子的小事,阁儿有错就要认错,能改的就要发狠心改,省得别人说三道四。”罗迪安的言语象是在作总结,牛得悔扯了一个哈欠,已是倦意浓浓,大家异口同声道,“今天的聚会就到此散了吧。”说完各奔东西。
  
  回到北辰公园小区,杨银枝大哭了一场。她哭牛得悔为何变脸如此之快,洁儿尸骨未寒,你转身就视罗家三口为仇敌,我们实在是找不出有什么地方对你不住。从认识到如今,你要风就是风,要雨就是雨。你办厂做生意,我们一家对你的帮助还少吗?你破产了,阁儿跟你这么久,连起码的工资你都没有给齐过,我们何曾有过半句怨言。你有必要为了得到女儿的遗产而丧尽天良吗?别说女儿没有多少遗产,就是有,按遗产继承顺序,也轮不到你这个做过老板的父亲,她还有女儿,还有合法的丈夫,他们才是合法的继承人。你算什么?无非是洁儿临终前把一切后事都托付给你了,你才敢如此猖狂,如此肆意戏虐洁儿婆家人。她又哭洁儿,“我感动天感动地,为何感动不了你”?这些年对你的恩情,天地作证,罗家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生了玲后,你要寄住牛家就寄住牛家,我和你公爹带着资薪给你当保姆,没有功劳也有苦功。你何苦见了阎王还栽上我们的祸根。你明知玲儿是我俩一手带大,从小就离不开爷爷奶奶,你要把她弄到长沙来读书,我们二话没说,一把年纪跟着你们东奔西跑,转战南北。你贷款没有还,房租费那么高,我们还能在长沙呆下去吗?不是我们硬要呆在长沙,是你女儿说了,她要一直在长沙读书。此时,如果我们把她重新带回汉寿,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对她幼小的心灵伤害有多大?如今你爹爹一反常态,一心一意想要谋取你那点可怜的财产,这不是要致我们于死地么?你以为我们离了它会活不下去吗?要不是帮你抚养玲儿,既使汉寿的房子被迫卖,仅靠这点残值加上我们的养老金,日子一样过得有滋有味。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玲儿了。玲儿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何苦要这样对待她呢?我知道你要针对的是我们,我们凭国家公职人员的身份,也是你想针对就针对得了的么?你针对来针对去,最终针对的是你亲生的骨肉,这个简单的道理你咋就想不明白呢?如果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那你也是该死,也是罪有应得。
  
  杨银枝哭够了,不哭了,罗迪安开始说话了。他说了一番常人难以理解,难以想象,却又振胧发聩的话。“洁儿的死是天意。她对上不负责,对下不负责,对家庭不负责,而她所倚靠的人又对她不负责。这四个不负责纠缠在一起,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的命。你们想想这个世界上真有冤死的鬼魂吗?我看没有,上帝既然安排一个人去死,上帝自然有上帝的道理。以洁儿为例,首先,她不该恩将仇报。公爹公婆对她恩宠有加,百依百顺达到了翻转天来作地的程度。特别是公婆,不求她孝顺,反过来孝顺她,甚至比孝敬自己父母还孝敬这个媳妇,她又是如何对待公爹公婆的?她是消受不起这份恩宠,才被阎王约谈并留置的。你想阎王要留置你,你还有活路吗?其次,她不该亏待女儿。这么聪明伶俐,天真活泼,人见人爱的一个女儿,走在大街上既使是陌生人,也要爱怜一番的一个天使,她是如何对待她的?从满月起就没有认真喂过奶。她把奶挤在奶瓶里,放在冰箱里,让育婴师象喂牛奶一样给她喝冰凉的母奶,致使后来玲儿一直脾胃功能不佳,每每打针吃药,就是这做娘的酿成的苦果。她明知婆婆带人喜欢保温,她一回来就反其道而行之,让她穿比正常穿少得多的衣服,以此来对抗婆婆。试想,这么娇嫩幼小的身躯怎经得住这样的一番折腾。最终,玲儿感冒了,她拍屁股跑了。其三,她不该背信弃义。梅溪湖的房子,说好了是为今后孙子们读书预备的,在她娘家讨论过两次,最终结论都是定位于“学区房”,我们信任她,以她的名字立户,相信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可她硬是背着我们把它卖了,到死也没有吭一声。有这三不该,洁儿死得不冤。从短期来看,幼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媳,对我们一家四口都是极其痛苦的事情,都是人生中的大不幸。但从长远看,长痛不如短痛。她对上不孝,对下不慈,对夫不忠,有这‘三不’,对一个家庭来说,那就是最大的不幸,那就是一个祸害,甚至是一个定时炸弹。玲儿一心一意要一家团圆。她之所以要来长沙读书就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到长沙后,就真的如玲儿所愿,一家团聚了吗?没有,一个月能够聚在一起的时侯比在汉寿时甚至更少。以往住在汉寿,她回来了偶尔还能陪伴女儿一两天。可自从来长沙后,一个月顶多打一两次照面,一个电话就匆匆跑了。跑去干什么去了?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现在玲儿还小,不懂事,等将来大了,懂事了,这种局面还能维持得下去吗?”说完这番话,罗迪安停了下来,转头看看杨银枝和罗阁有何反应。只见罗阁脸上的一丝悲痛,杨银枝脸上的一丝不舍都烟消云散了。他们基本赞同罗迪安的高论。“只是搞不懂牛得悔为何这么快就变了脸?”“这个问题很好解释。首先,他需要发泄。他对洁儿病情的误判,导致洁儿过早离世,他怀有深深的愧疚感,长久压在心里,他生不如死。早前当老板养成的刚愎自用,又喜欢将自己造成的一切后果推得一干二净。这个锅谁来背,阁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他要找阁儿发泄,就必须给他的父母一个下马威。其次,他需要钱财。尽管洁儿已是负债累累,但她还有数量相当可观的工程款未结,还有国家规定的工资福利未结,还有她的结婚时婆家赠予金银首饰未变现,先把法定财产继承人干趴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一应资产据为己有。这就是他急于变脸的情感与利益驱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