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游鱼身大成 (第2/2页)
“你的身法很好。”陆沉说,“但你的攻击太直接了。你是在‘打’我,不是在‘流’向我。”
“流”向他。
阿劫想起了暴雨中的洪流。他不是在对抗水流,而是在借水流的力量。现在也是一样——他不是在对抗陆沉的防守,而是应该借陆沉的防守之力,找到防守的空隙。
他闭上了眼睛。
劫力感知全开。
陆沉的灵气波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像一幅画。灵气在树枝上流动,形成了一个防御圈。这个防御圈不是密不透风的,它有流动的方向,有强弱的节点,有空隙——虽然很小,但存在。
阿劫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踏燕步的爆发力,而是用游鱼身的“流”。他的身体像水一样流向陆沉的防御圈,不是冲击,而是渗透。当他的手掌碰到树枝的格挡时,他没有硬冲,而是顺着格挡的方向滑过去,然后在树枝收回的瞬间,从空隙中穿了过去。
他的手指碰到了陆沉的衣襟。
陆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阿劫的手指,那根手指正轻轻地搭在他的衣襟上,像一片落叶。
“你……”陆沉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劫收回手,睁开眼睛。
“我流过去的。”阿劫说。
陆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体修都有天赋。”陆沉把树枝扔到一边,“你的身法已经不在‘术’的层面了,你在进入‘道’的层面。”
阿劫不知道什么是“道”。他只知道,他的游鱼身终于大成了。
不是靠苦练,而是靠理解。
理解“顺势”,理解“借力”,理解“柔之极则刚”。
四
那天晚上,阿劫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墩上,看着月亮。
铁老在屋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小石头在隔壁房间里打呼噜。落星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赌场的喧闹声和竞技场的喝彩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阿劫在回想今天和陆沉的比试。
陆沉说他的身法已经进入了“道”的层面。什么是道?他不完全明白,但他隐约感觉到,那不是一种可以言传的东西,而是一种只能意会的东西。就像水往低处流,不是水“决定”要往低处流,而是它的本性就是如此。道也是一样——不是学来的,而是本来就有的,只是需要发现。
他的游鱼身大成了,但他的缠丝还停留在初级阶段,劫力爆发还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影步残卷更是完全没有开始修炼。
他还需要学很多。
但他不急。
铁老说得对,他只有七八岁,有的是时间。
阿劫从怀里掏出那本影步残卷——从赵家情劫那个黑衣杀手身上摸到的,他一直收着,没有翻看过。今晚他第一次认真翻开。
影步:短距离瞬移身法。练至大成,可在十丈范围内瞬间移动至目标背后。入门要点:以灵气激发身体潜能,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需要灵气?
阿劫的眉头皱了起来。影步需要灵气才能施展,而他体内没有灵气。他用不了。
但劫力能不能代替灵气?
他合上残卷,陷入沉思。劫力和灵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但它们在很多方面是相似的——都可以在经脉中流动,都可以激发身体的潜能,都可以注入器物。既然灵气能做到的事,劫力未必不能做到。
他决定试一试。
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先把劫力爆发的技巧练熟,然后再尝试用劫力催动影步。
一步一步来。
慢慢来。
五
深夜,阿劫被一阵劫力波动惊醒。
不是附近,是很远的地方——至少百里之外。但那道波动他很熟悉,是血煞门的气息。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至少十几个,其中有两道波动特别强,强到让他的劫种都微微颤抖。
金丹期。
两个金丹期。
阿劫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西边的方向。
血煞门没有放弃。他们派了更多的人来,更强的人来。水无痕回去之后,门主不但没有收手,反而加大了力度。
他们在找他。
阿劫的手握紧了窗框,木质的窗框在他手中发出咯吱的声响,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的修为是劫卫初期三级,相当于金丹初期三级。两个金丹期——如果都是金丹初期,他也许能对付一个,但两个同时上,他没有胜算。如果其中有金丹中期,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需要更强。
需要更多的劫力。
需要突破。
阿劫穿上衣裳,拿起劫火剑,推开门。
小石头房间的灯亮了。
“阿劫?”
“没事。你睡。”
“你又出去?”
“嗯。”
“小心。”
阿劫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是去截杀那些血煞门的人——以他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他是去城外找一个地方,一个可以安全修炼劫力爆发的地方。
他要在一个月内,把修为提升到劫卫中期。
否则,等血煞门的大队人马到了落星城,他连逃都逃不掉。
月光下,阿劫的身影在屋顶上快速移动,像一条在黑暗中游动的鱼。
他的身后,落星城的万家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是无边的黑暗。
但他不怕黑暗。
他生于黑暗。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