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戈壁奔袭,兵围黑水城 (第2/2页)
直到蒙古大军彻底合围四门,兵锋直逼城下,黑水城头上的守军才猛然惊醒。他们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城外,当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蒙古铁骑时,个个吓得面如土色、魂飞魄散,手中的酒碗、兵器纷纷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蒙古人!蒙古大军来了!快关城门!”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城头守军瞬间乱作一团,慌不择路地冲向城门,手忙脚乱地推动沉重的城门,想要紧闭四门;更多的士兵跌跌撞撞地登上城头,拿起兵器、搬起滚石,可因为太过慌乱,不少人相互推搡,有人从城头跌落,有人被滚石砸伤,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叫喊声混作一团,原本松散的防线,顷刻间彻底崩溃。
守将李守惠正在城楼中饮酒作乐,听闻城外异动,慌忙推开身旁侍女,提着佩刀匆匆登上城楼。他手扶冰冷的城墙垛口,朝着城外望去,只见蒙古大军阵营严整,杀气冲天,那面九斿白纛赫然立于阵前,而大汗成吉思汗,正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目光冰冷地望向城头。
一瞬间,李守惠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冰凉,心底的侥幸与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万万没有想到,蒙古大军竟能如此神速,横穿千里戈壁,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黑水城下;更没有想到,年过花甲的成吉思汗,会亲自率领大军,直奔黑水城而来!
“快!速速点燃烽火!向贺兰山大营、兴庆府传递急报,请求援军!全军所有将士即刻上城,死守城池,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退缩,违者就地斩杀!”李守惠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因恐惧而不住颤抖。他亲自挥剑斩杀了两名慌乱逃窜的士兵,鲜血溅上城楼木柱,才勉强稳住些许军心,可城头守军早已被蒙古大军的气势吓破了胆,即便强打精神站在城头,双手也不停发抖,连手中的弓箭都难以握紧,搭箭时弓弦都频频滑落。
成吉思汗勒马立于阵前,周身杀气凛然,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城头慌乱不堪的西夏守军,眼神冰冷无波。他缓缓抬手,示意身后喧闹的大军安静下来,顷刻间,十万铁骑噤声不语,只剩下戈壁狂风的呼啸声与战马的低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紧接着,成吉思汗挺直身躯,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洪钟般,借着狂风传遍整个战场,字字清晰,威严凛冽:“城上西夏守军听着!我乃大蒙古国成吉思汗!你西夏国主李睍,背信弃义,屡次叛蒙,此番更是斩杀我蒙古使臣,驱逐我蒙古官吏,联结金国,公然与我大蒙古国为敌,践踏盟约,挑衅国威,罪无可赦!”
“今我亲率十万铁骑,讨伐叛逆,黑水城不过是弹丸要塞,尔等区区两万残兵,根本无力抵挡我蒙古大军!朕念及城中百姓无辜,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即刻开城投降,献城归顺,放下兵器,朕可保证城中军民性命无忧,秋毫无犯;若是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定鸡犬不留,让这黑水城化为一片废墟!”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城头炸响,西夏守军听后,更是人心惶惶,士气大跌。不少士兵本就不愿为阿沙敢不、李守惠卖命,此刻听闻成吉思汗的劝降,心中早已萌生退意,握着兵器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甚至有士兵悄悄将兵器丢在城垛后,只想保命。
李守惠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自己若是投降,即便蒙古人饶过他,权臣阿沙敢不也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族人。他只能硬着头皮,握紧手中长剑,对着城下怒声嘶吼,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成吉思汗!休要狂言!我黑水城乃西夏西部门户,城池坚固,粮草充足,援军不日便到!我大夏将士,宁死不降,想要破城,除非踏过我等的尸体!”
“不知死活,愚不可及!”
成吉思汗眼神骤然一厉,周身杀气瞬间爆发,席卷全场,连周遭的风沙都似被这股威压逼得退散。他不再多言,猛地挥下手中令旗,声音冰冷刺骨,下达攻城号令:“攻城!”
刹那间,低沉而震天动地的战鼓轰然敲响,鼓点密集如雷,一声重过一声,震得戈壁沙石都微微颤动,响彻天地。蒙古前锋工程部队立刻发起冲锋,数十架攻城云梯、八架巨型木質冲车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缓缓朝着城墙推进,每架冲车由数十名勇士合力推动,车轮碾过沙石发出隆隆巨响,车顶覆盖着浸湿的厚牛皮,抵御城头火攻与箭矢,防护极为严密。
前排百名盾牌手列成坚不可摧的盾墙,高举蒙铁牛皮盾,肩并肩紧贴前行,将城头落下的零星箭矢尽数挡下,为后方攻城部队开路;数千名蒙古弓箭手分列三排,采用轮射之法,齐齐弯弓搭箭,拉满牛角弓,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如乌云压境般朝着城头飞去,箭支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密密麻麻覆盖城头,瞬间压制得西夏守军抬不起头,但凡敢探身放箭、推石的士兵,瞬间便被数支箭矢穿透胸膛、头颅,惨叫着从城头跌落,鲜血喷溅在黄土城墙上,染红大片墙皮。
与此同时,怯薛亲军的勇士们怒吼着,顶着城头落下的滚石、檑木,奋勇向前,转瞬便冲到城墙脚下。为首的百夫长手持铁钩,率先将云梯牢牢钩在城垛边缘,防止被守军推落,数十架云梯同时架起,稳稳贴合在高耸的城墙上。勇士们腰间别着环首弯刀,左手举铁盾,右手紧抓云梯横杆,踩着梯步飞速向上攀爬,脚掌蹬得云梯发出咯吱声响,即便有砂石迷眼、箭矢擦着盾牌飞过,也丝毫没有停顿。
城头的西夏守军疯了一般反扑,他们搬起百斤重的滚石、碗口粗的檑木,不要命地朝着云梯上的蒙古士兵砸去,一块滚石落下,当即砸中两名攀爬的怯薛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数丈高的云梯上重重摔下,筋骨断裂、口吐鲜血,当场殒命;更有守军抱起滚烫的火油陶罐,狠狠砸向云梯,火油四溅,遇火即燃,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灼烧着云梯与攀爬的士兵,惨叫声撕心裂肺。
可蒙古勇士全然不顾生死,前面的人摔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血迹继续向上攀登,有人被箭矢射中肩膀,依旧忍着剧痛挥刀砍断城垛上的守军;有人被火油烧着衣衫,索性直接纵身扑向城头,与西夏守军扭打在一起,同归于尽。
城下的冲车也已抵达城门处,厚重的铁质撞头在士兵的推动下,狠狠撞击在西夏木门上,发出**“咚——咚——”**的震天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黑水城的城门剧烈晃动,门板上的木屑簌簌掉落,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城门缝隙越来越大。李守惠急忙调集数十名守军死守城门,用巨石、木桩死死顶住城门,可冲车的撞击力势不可挡,短短数息之间,城门便被撞出一道裂痕,眼看就要被攻破。
城墙上的厮杀也进入白热化,终于有怯薛军勇士率先攀上城头,挥起环首弯刀,朝着身旁的西夏守军横扫而去,刀锋凌厉,瞬间斩断一名士兵的兵器,顺势劈中其脖颈,鲜血喷涌而出。这名勇士站稳身形,怒吼着大开杀戒,接连斩杀数名守军,为后续同伴打开缺口,越来越多的蒙古士兵顺着云梯登上城头,与西夏守军展开近身肉搏。
刀光剑影交错,兵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鲜血四溅、残肢落地,蒙古士兵身披重甲,骁勇善战,刀法狠厉,每一刀都直取要害;西夏守军本就士气低落,慌乱之下毫无章法,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之中,城楼前的空地很快便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城墙缝隙流淌而下,滴落在戈壁沙石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李守惠亲自提剑冲上城头,斩杀了数名退缩的士兵,试图稳住防线,可蒙古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城头,他身边的亲兵接连倒下,很快便陷入重围。窝阔台亲率一支精锐,顺着云梯登上城墙,直扑李守惠而来,长枪一挑,便刺穿其身旁亲兵的胸膛,李守惠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要逃窜,却被一名蒙古怯薛军飞身扑倒,弯刀架在脖颈上,当场被擒。
守将被擒,西夏守军彻底失去指挥,全线崩溃,要么丢盔弃甲跪地投降,要么仓皇逃窜,要么被蒙古士兵尽数斩杀。蒙古大军顺势打开城门,冲车彻底撞破残破的城门,城外的蒙古铁骑嘶吼着冲入城中,铁蹄踏过城门,所向披靡。
戈壁的狂风依旧呼啸,硝烟弥漫在黑水城上空,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反抗声与伤者的**。九斿白纛被蒙古勇士插上黑水城城头,在风中高高飘扬,宣告着这座西夏边境要塞,被蒙古大军一举攻克。
成吉思汗策马缓缓走入黑水城,马蹄踏过染血的沙石,目光扫过战场,神情依旧冷峻。此战速战速决,彻底打响了征夏之役的第一枪,而这,只是他覆灭西夏的第一步,接下来,蒙古铁骑将踏遍河西,直取兴庆府,让反复无常的西夏,付出亡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