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兖徐举义,南唐驰援 (第1/2页)
后周广顺二年春,兖州城头的杏花开得惨淡。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身着银甲,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城下连绵的麦田,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手中的虎符被攥得发烫,身后是数万将士,身前是后周的万里江山。
“节度使,南唐使者已在府中候着。”亲卫低声禀报。
慕容彦超转身下楼,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是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同母弟,郭威篡汉建周时,他隐忍未发,如今羽翼丰满,又听闻郭威猜忌藩镇,终于下定决心举兵。徐州早已响应,两地互为犄角,只需南唐援军一到,便可挥师北上,直取汴梁。
南唐使者带来了中主李璟的口谕:“愿发五千精兵,由边镐将军统领,驰援兖徐。”慕容彦超大喜,当即写下盟约,约定克复中原后,割淮西三州为谢。使者离去时,他站在府门前,望着南方天际,仿佛已看见南唐水军顺淮水北上,旌旗蔽日。
可他不知,此时的金陵城,正被一片悲云笼罩,而千里之外的抚州,一场急讯正催碎一对夫妻的安宁。
南唐宰相李建勋的府邸,素幔低垂。这位历经烈祖、中主两朝的老臣,缠绵病榻月余,终究没能熬过暮春。三更时分,一声悠长的叹息后,榻前的烛火骤然摇曳,随后便灭了大半。
丧讯传出,金陵城的纸钱如飞雪般飘落,而加急驿马已踏着夜色,向千里之外的抚州疾驰。此时的抚州军营中,李景达正与妻子徐氏对坐灯下,他奉诏镇守抚州,防备南汉侵扰,徐氏千里随行,为他打理家事。案上摊着兵阵图,李景达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徐氏则在一旁缝补他磨损的战袍,烛火映得两人面容柔和。
“夫君,夜深了,歇息片刻吧。”徐氏放下针线,为他续上一杯热茶。她是李建勋的亲妹,自嫁与李景达后,便随他辗转各地,兄长的书信是她乱世中的慰藉。
话音刚落,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驿卒翻身下马,高声喊道:“齐王殿下,金陵急报!”
李景达心中一紧,起身快步迎出。当“李相爷仙逝”四个字传入耳中时,他手中的兵书“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徐氏闻讯赶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驿卒手中的丧帖飘落在地,“兄长”二字刺得她双目生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夫君,兄长他……”
李景达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备马!即刻回金陵!”他自幼受李建勋教导,恩师如父,如今父丧千里,他岂能不奔?
徐氏拭去泪水,眼中满是决绝:“夫君去哪,我便去哪。”她转身吩咐侍从收拾行囊,又取出积攒的银两分给驿卒,“劳烦小哥前头开路,我们随后便到。”
营中将领听闻消息,纷纷前来劝阻:“殿下,抚州乃边境要地,您若擅离,南汉若趁机来犯,如何是好?”
“恩师丧礼,重于边境防务!”李景达目光坚定,“且有副将暂代兵权,我夫妻二人星夜赶路,速去速回!”他扶起跪在地上的徐氏,夫妻二人并肩跨上战马,身后只带了几名亲卫,便朝着金陵方向疾驰而去。夜色如墨,马蹄声敲碎了官道的宁静,徐氏的衣裙在风中翻飞,泪水被风吹成细线,她望着金陵的方向,心中默念:兄长,等我。
兖州城下,后周的大军已围城月余。曹英、药元福率军日夜攻城,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守军亡惨重。慕容彦超每日登城督战,眼瞧着城外的周军越来越多,心中的不安也与日俱增。
“南唐的援军为何还未到?”他对着亲卫怒吼。
话音刚落,一名探马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节度使,不好了!南唐援军在沭阳遭遇周军埋伏,五千精兵全军覆没,边镐将军跑了!”
慕容彦超身子一晃,险些从城楼上摔下去。他万万没想到,南唐的援军竟如此不堪一击。没有了外援,兖州便成了孤城,徐州的守军也被周军牵制,无法前来支援。城中断粮已有数日,士兵们只能以野菜充饥,士气低落。
“坚守待变!”慕容彦超咬着牙说道,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此时的李景达与徐氏,正疾驰在回金陵的官道上。沿途驿站传来的,不仅有兄长的丧讯,还有南唐援军惨败的消息。徐氏听闻五千将士殒命,脸色愈发苍白:“夫君,兄长一生主张稳守江南,反对轻易北伐,如今……”
李景达勒住马缰,望着北方天际,眼中满是悲愤:“恩师远见,可惜陛下未能听从。如今援军惨败,兖州危矣,南唐危矣!”他一夹马腹,“加快速度,早一日到金陵,也好为恩师料理后事,再向陛下进言!”
夫妻二人日夜兼程,饿了便在路边啃干粮,累了便轮换着在马背上小憩。徐氏虽是女子,却毫无怨言,只是默默陪着丈夫,用手帕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与尘土。
五月的兖州,骄阳似火。后周太祖郭威亲率大军抵达城下,黄色的龙旗在风中飘扬,周军的士气大振。郭威身着龙袍,立于阵前,望着城楼上的慕容彦超,高声喊道:“彦超,朕念你是汉室宗亲,若肯开城投降,朕饶你不死!”
慕容彦超冷笑一声,弯弓搭箭,一箭射向郭威。箭矢擦着郭威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帅旗上。“郭威逆贼,篡汉自立,我慕容彦超岂能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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