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润 杨州内的民变 (第1/2页)
正午的太阳当头照射稻田,像刚从炼火炉取出的铁饼,贴在江淮大地的肌肤上。赤着脚,脚掌被龟裂的田埂烫得发黑脱皮,他弯着腰扒开一道裂缝,想从泥土里找点活物吃和泥水都难。
“马雄哥,还找得着吗?”同村的张三十四、杜贞抗着锄头,好像在挖着举世罕见的宝物。他身后,几个村民蹲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连片的枯禾,焦黑的秆子,顶端的穗子也被蝗群啃得精光。
“现在连蝗虫都吃光了,找点泥水喝都难,这日子如何过下去呀。”马雄摇晃着脑袋,直起身时头晕目眩。心里把这些官员的老祖宗都骂了个遍。
扬州城就没下过一滴雨,邵伯湖水位骤降,河港断流,到了六月初,连村头那口百年老井都见了底。村民们轮流守在井边,凿地数丈,挖出来的只有干硬的泥块,偶尔带一坨湿土,都被当成宝贝似的捧回家,泡在水里澄出点泥浆喝。
“蝗灾过后,连草根都没了。”杜贞抹掉脸上的汗水,皱纹里积满尘土,“家里那小的,昨晚哭到后半夜,今早哭声都弱了。”
马雄的心猛地一揪。他家里还有年过六旬的老母,和刚满三岁的儿子小石头。存粮早在五月底就见了底,这些日子全靠挖鼠穴、吃蝗虫剥树皮度日。
除了喝泥水,连草根都吃不上。他想了想家里除了在乱坟岗附近采到几把马齿苋,回家煮了一锅清汤,老母舍不得吃,全舀给了小石头,自己只喝了几口观音土熬的糊,今早起来就直不起腰。
“去官仓看看吧。”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死水。
马雄的心被揪着。看着张三十四和杜贞,又看看十几号村民,大家眼神一致,便商量天黑在马雄家中商量行动。
扬州城里有两座大仓,一座是常平仓,本是用来平抑粮价、赈济灾荒的;另一座是军仓,囤积着守卫东都的大军粮草。
他们进城本想换些粗粮,粮价天天涨,心灰意冷的他们远远望见官仓的高墙,墙内堆着的米袋隐约可见,守仓的士兵挎着刀,在墙头来回走动,仓门紧闭得像块铁疙瘩,他们已经动了恻隐之心,只是没人挑破。
“去了也没用。”张三十四叹了口气,“张屠户前几日带着几个人去求过,被守仓的兵丁用棍棒打出来,说‘军粮重地,擅闯者死’。”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饿死!”一个年轻后生急了,“米在仓里放着,外面的百姓都快饿死,那些官员和我们都是人,凭什么他们能囤着米用,我们就得饿死?”
马雄没说话,转身往村里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干裂的土地上,像一道无力的叹息。
回到家中,小石头正躺在老母怀里,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看见马雄进来,虚弱地叫了声“爹”,声音比蚊子更轻了。老母挣扎着坐起来,脸色蜡黄如纸:“雄儿,没找到吃的吧?娘不饿,你再去城里问问,有没有人家要短工,哪怕给一口吃的也好。”
那一晚,马雄没合眼。他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老母的咳嗽声和小石头的软声软气的撒娇声,心里像被火燎着。等大家睡下,他打开门把杜贞等人接进院子,一群人看了看四周无人,向村头走去。
经过众人商议后,马雄和杜贞、张三十四每人各带7人左右,日夜观察,3天一轮,途中书生说道,他在村中接应,众人扫兴而归。
润州长江沿岸的井泉全干涸,百姓们排队凿地,往往要等上一整天才能得到半桶泥水。而蝗灾更是肆虐,飞蝗过处,连屋瓦上的苔藓都被啃得干干净净,江淮千里,赤地无青。
马雄、杜贞和村里的十几个人,每天都去官仓外守着。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躲在仓外的蒿草丛里,望着高墙内的米仓,眼睛里满是愤怒。每天记着他们的换班时间,一个守仓的士兵发现了异动,朝着草丛里放了一箭,箭簇擦着马雄的肩膀飞过,插入地上,吓得众人四散奔逃。
“这是要逼死我们!”逃到安全地带,杜贞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这样下去,咱们迟早都得饿死!”
马雄摸着肩膀上被箭划破的伤口,那里火辣辣地疼。他看着远处官仓的方向,眼神渐渐变了。从最初的愤怒,变为决绝。
“咱们也往吴越边境逃吧!”杜贞拉着马雄的胳膊,“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马雄回头望了望村子的方向,老母身体虚弱,根本走不了远路,小石头也连日饥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他摇了摇头:“娘和小石头走不动,我不能丢下他们。”
张三十四探听到消息,南唐燕王、带着保宁王和郑王减少王府开支,捐钱捐粮,已经运达寿州、滁州,马上运达我扬州、润州。可是都被这些贪官给吞没了。
“这世道,真是没有活路了,官逼民反!”马雄喃喃自语。
七月末的一个夜晚,马雄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村里的杨虎。杨虎原本是个茶农,为人豪爽,旱灾以来,一直领着村里的年轻人寻找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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