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分娩1 (第2/2页)
一个年轻的孕妇被丈夫扶着,站在台阶上面,踮着脚尖,肚子挺得老高,她的丈夫在旁边急得直拽她的袖子:“你慢点,别摔了。”
孕妇不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通道的方向。
一个拎着CT袋子的老大爷站在花坛边上,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这是哪个大人物来了?这么大的阵仗?”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当另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从他们身后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看车牌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通道的入口。
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到了耳边。
第一辆装甲运兵车拐进了住院部前的通道,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是速度无法消解的。
它的车身比普通军车宽了将近半米,六个轮胎每一个都有小半人高,胎纹深得像犁沟,碾过路面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隆声,像一列正在减速的火车。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上架着一挺轻机枪,枪口朝上,指向四十五度角,射手半蹲在武器站旁边,双手扶着机枪握把,目光穿过瞄准镜,扫视着住院部大楼的每一个窗口。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紧随其后,间隔不到五米。
它们的轮距碾过同一条路线,轮胎的痕迹在路面上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像被反复碾压过的铁轨。
车队在住院部大门前十米处停了下来。
不是急刹,是那种缓慢的、平稳的、像一艘巨轮靠岸一样的停靠,车身的重心几乎没有晃动。
发动机没有熄火,所有的发动机都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声持续着,像一群沉睡的猛兽在均匀地呼吸,随时可以在一秒内惊醒,咆哮着扑向任何方向。
最中间那辆加长版的猛士3装甲指挥车的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作训服的战士,动作很快,像弹簧一样从副驾驶座上弹了出来。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身体前倾,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站直了身体,后退一步,让出了车门后面的空间。
然后是周桂红,他从另一侧下了车,绕过车头,步伐很快,但不是跑,是一种介于走和跑之间的、带着明显紧迫感的快步。
他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了一圈,确认了警戒位置,然后站到了车门旁边,身体微微侧着,面朝住院部大门的方向。
然后顾承渊出来了,他弯腰从车门里钻出来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先是左脚踩到地面,然后是右脚,然后直起身。
他的冬常服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三颗将星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像三团小火苗。
他站在那里,面朝住院部大门的方向,目光从大门上方那个红色的十字标志上扫过,扫过两侧列队的近卫警备团士兵,扫过远处花坛旁边那些伸着脖子张望的病人家属,最后落在住院部一楼大厅那扇敞开的玻璃门上。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看到自己弟弟遗腹子出生的人。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住院部大门前这片被紧张和期待压得密不透风的空间里,那一声脆得像冰裂。
两侧的近卫警备团士兵在同一瞬间立正,脚跟并拢,发出整齐划一的“啪”的一声。
顾承渊从他们中间走过,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没有偏头看任何一个士兵,但他经过的时候,每一个士兵都能感觉到一阵风从他们面前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