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是我要找的人吗 (第1/2页)
“那……他平时都在铺子里?什么时候能找着他?”
林怀安不甘心地追问。
“那就没准了。”
老头摇摇头,“有时在,有时不在。
在的时候也多半关着门,不知道在里面鼓捣啥。
你要找他,就晌午过后再来碰碰运气,兴许能遇上。不过……”
老头又看了林怀安一眼,语气带着劝诫,“娃娃,听我一句,看你像个正经读书人,没事少往这儿凑,也少跟陈瘸子打交道,这人……邪性。”
邪性?
林怀安还想再问,老头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摆出送客的姿态。
他只得道了声谢,退出杂货铺。
站在胡同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写着“陈记寿材”的破旧木门,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母亲临终前念念不忘、让他“实在过不去坎”时来找的“陈伯父”?
一个瘸腿瞎眼、性情孤僻、被邻里视为“晦气”、“邪性”的寿材铺老板?
失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漫过心头。
但心底深处,又有一丝不甘在挣扎。
母亲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
这个人,必定有他的不寻常之处。
或许,正是这“邪性”,才意味着不寻常?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至少,要亲眼见一见这个人。
看看天色,已近中午。
他想起杂货铺老头的话,晌午过后再来。
他决定先离开,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下午再来碰碰运气。
他在附近找了个卖卤煮火烧的小摊,胡乱吃了一碗。
心思完全不在吃食上,满脑子都是“陈瘸子”三个字和那扇紧闭的门。
吃完饭,他又在附近转了转,熟悉了一下环境。
木樨地胡同所在的这片区域,靠近天桥,是北平城有名的“杂吧地”。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无所不有。说书的、唱戏的、摔跤的、变戏法的、卖假药的、算命的、拉皮条的……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在这里讨生活,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混杂着汗味、尘土和底层挣扎的躁动气息。
这里与西四那边规整、安静的胡同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转到下午两点多钟,太阳偏西了些。
林怀安再次回到木樨地胡同。
杂货铺老头依旧在打盹,寿材铺的门……依然紧闭着。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寿材铺门前。
那股木料油漆混合的味道更浓了些。
他抬起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说什么?怎么说?
“请问,陈伯父在吗?”
“我是林怀安,我娘让我来的……”
“我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哪一种开场白,听起来都像儿戏,都可能会被里面那个“邪性”的陈瘸子直接轰出来,或者更糟。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小子,堵在门口作甚?买棺材啊?”
林怀安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灰布短褂、身形佝偻的老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老头约莫五十上下年纪,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纵横,像风干的核桃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右眼紧闭着,眼皮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左眼倒是睁着,但那眼神浑浊、阴冷,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让人很不舒服。
他左腿似乎有些不便,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向右侧倾斜,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
这就是陈瘸子?
林怀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我……”
他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说辞在对方那独眼冷冷的注视下,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不买棺材就滚开,别挡着门。”
老头语气不善,绕过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颤巍巍地去开那扇破木门上的旧锁。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疤痕。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机会就在眼前,不能再犹豫了。
“请问……您是陈伯父吗?”
他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
老头开锁的动作顿了一下,独眼斜睨着他,警惕中带着不耐烦:
“你谁啊?我不认识什么学生娃娃。”
“是……是我娘让我来的。”
林怀安手心里全是汗,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蓝布小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玉佩,递到老头面前,“我娘说,如果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可以拿着这个,来城南找陈伯父。”
老头的独眼,在触及那枚玉佩的瞬间,瞳孔似乎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纵横的皱纹纹丝不动,只是停下了开锁的动作,转过身,用那只浑浊的独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怀安,那目光像刀子,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刮一遍。
时间仿佛凝固了。
胡同里嘈杂的人声、车马声,似乎都退得很远。
林怀安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老头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刮过皮肤带来的战栗。
过了良久,就在林怀安几乎要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老头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你娘?”
他慢悠悠地重复,独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嘲弄,又似是别的什么,“你娘是谁?
我老头子开寿材铺的,认识的都是死人,要不就是快死的人,可没什么活人亲戚。”
林怀安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他忙道:“我娘姓沈,名‘琦伟’。
她五年前去世了,临终前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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