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经世学堂 (第1/2页)
秋去冬来,信阳城内外各项新政的推行虽偶有波折,却也如同扎根的藤蔓,在旧秩序的缝隙间顽强地延伸着脉络。朱炎深知,无论是清丈田亩、整顿吏治,还是兴修水利、激励工匠,所有这一切的延续与深化,最终都离不开人才的支撑。旧有的科举体系与官学教育,难以快速培养出他所急需的、通晓实务、认同新政的基层吏员与专业人才。于是,那酝酿已久的“经世学堂”,终于到了瓜熟蒂落之时。
这一日,信阳城东一处原本属于某位获罪官员、后被抄没的宽敞宅院,经过一番修葺整理,挂上了黑底金字的“经世学堂”匾额。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云集,只有朱炎、周文柏及少数核心幕僚,以及经过层层筛选、首批入学的四十余名学子,于此寂静中,举行了开堂仪式。
这些学子来源复杂,有像李文博这般已在“观风”实践中证明了自己的年轻士子;有在守城战或基层管理中表现出机敏勇敢的低阶军官或小吏;有略通文墨、对算学或工巧展现出兴趣的匠户子弟;甚至还有两名因家道中落、在州学难以维持而转向此处的贫寒生员。他们年龄不一,出身各异,但眼中大多闪烁着一种对新知与前路的渴望。
朱炎立于堂前,目光扫过这些略显紧张却又充满朝气的面孔,并未身着官服,仅是一袭青衫。
“今日,此门开启,非为科举之梯,非为八股之文。”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堂院内,“尔等入此学堂,当明‘经世致用’四字之重。何为经世?明晓田赋刑名之细务,通达水利工巧之实学,洞悉民情吏治之幽微。何为致用?以所学安顿黎庶,以所能巩固城防,以所识匡扶时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凝:“如今大明,内忧外患,非空谈道德文章可救。需得有人,能下田间量亩算赋,能入工坊改进器械,能赴乡里明断讼争,能临战阵参谋机宜。此,即本官对尔等之期许,亦为此学堂设立之本意。”
“学堂所授,除经义根基外,更有算学、律法、舆地、农工概要、钱谷会计等实用之学。授业者,非止于学究,亦有积年老吏、军中宿将、能工巧匠,前来讲授实务经验。尔等在此,需忘却出身之见,抛却虚浮之气,脚踏实地,格物穷理。”
随后,朱炎宣布了学堂的章程:学制暂定一年,每季考核,择优者或充实幕府,或派往州县任事,待遇从优。学业不彰或品性不端者,亦将汰换。同时,学堂内设“论策堂”,定期议题,鼓励学子就时政、实务畅所欲言,优秀策论可直接呈送总督行辕。
“望尔等珍惜此机,勤勉向学。他日功成,未必在庙堂之高,更可能在乡野之间,在实务之列。然,位卑未敢忘忧国,此心同,此理同。”朱炎最后说道,言辞恳切,并无居高临下之态。
开堂仪式简短而肃穆。仪式后,朱炎与周文柏巡视了初步整理出的学舍、书库与论策堂。书库中,除传统经史子集外,已开始收集各类律例、农书、地方志以及一些粗浅的算学、工巧图谱,虽远谈不上丰富,却是一个全新的开端。
“文柏,此学堂之事,关乎未来根基,需你多加费心。”朱炎对周文柏道,“师资遴选、课程设置、学子考核,皆需斟酌。尤其要留意学子之心性,才干或可培养,心术不正者,断不可留。”
“属下明白。”周文柏郑重应下,“必当竭尽全力,为部堂育此新材。”
离开经世学堂,朱炎心中并无太多轻松。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培养人才周期漫长,且必然会招致守旧士林的非议,被攻讦为“另立门户”、“坏乱祖制”。但他别无选择。旧有的体系已难以支撑危局,他必须尝试开辟新的路径,哪怕这路径布满荆棘,且前景未卜。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信阳城的青石板路上,带着几分清冷的暖意。朱炎知道,他播下的又一颗种子已经入土,能否生根发芽,长成栋梁,尚需时日与心血的浇灌。而他能做的,便是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为这些新苗,尽量撑起一片能够生长的天空。
第一百三十四章岁末稽考
腊月将至,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为信阳城内外披上了一层素白。旧岁将除,万象待新,总督行辕内,一场关乎过去一年得失与来年走向的“岁末稽考”正在悄然进行。这并非朝廷规定的官员考课,而是朱炎为梳理自身势力、检验新政成效而设的内部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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