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海陆并进 (第1/2页)
第二十三章海陆并进
淮水大汛的消息传到洛阳时,尚书省正在争论“通济渠”的走向。
姬如雪将最后一枚算筹按在沙盘上,算筹代表水位高程,从黄河边的荥阳一路南下,经鸿沟、颍水,直抵淮水边的泗州。沙盘上已经用细绳标出了三条可能的路线:西线走陈留、睢阳,地势平坦但河道弯曲;中线经开封、宋城,需凿穿两处丘陵;东线过商丘、宿州,要借一段古汴水,但汴水早已淤塞。
“东线。”她直起身,看着堂中众官员,“借汴水故道,虽要清淤,但省下三十里开凿。且汴水连泗水,泗水通淮水——这是天然的水道骨架。”
工部侍郎杜预——这位精通水利的老臣——摇头:“尚书大人,汴水淤塞百年,河床抬高,若要重新疏通,工程不亚于新凿一条河。且淮水近年水患频发,若运河连通,黄河水入淮,万一汛期……”
“没有万一。”姬如雪打断他,手指点在沙盘上的“泗州”位置,“淮水大汛,正说明我们需要这条运河。”
众人一愣。
“淮水泛滥,是因为下游淤塞,水无所归。”她走到墙边巨幅地图前,拿起竹杖,从淮水下游划向东方,“如果有一条运河,从淮水连通长江,那么淮水多余的水量可以分流入江,再经江南河网入海。这不仅能治淮,还能沟通黄河、淮河、长江三大水系——从此,北方的粮、铁、兵,可直抵江南;江南的丝、茶、稻,可溯流北上。”
她顿了顿,竹杖重重敲在长江入海口:“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条水路,我们的楼船可以从洛阳直出东海。不必再绕行险峻的沿海,不必受制于风涛。”
堂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条纵贯南北的大动脉,将彻底改变华夏的交通格局,也将改变战争的方式。
“可这工程……”杜预还是犹豫,“至少要征发五十万民夫,耗时十年,耗费的钱粮足以再装备二十个军团。而西边的罗马……”
“正因为罗马在东扩,我们才需要这条运河。”姬如雪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我们与罗马迟早有一战。这一战会在哪里打?葱岭?河西?还是……海上?”
她走回沙盘,竹杖从洛阳划出两条线:一条向西,经河西走廊,出玉门关;一条向东,沿运河入长江,出东海。
“陆路我们有新军,有火铳,有防线。但海路呢?”她的声音提高,“罗马的水师已控制地中海,他们的商船远航印度。如果有一天,他们的舰队绕过天竺,出现在南海,我们拿什么抵挡?靠那些只能在江河里行驶的艨艟?”
无人能答。
“通济渠必须凿,而且要在五年内凿通。”姬如雪放下竹杖,“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运河,是华夏的命脉,是未来百年的基石。工部即日起拟定详细章程,十日后我要看到预算、工期、人力调配方案。”
众人领命散去,只有杜预留下。
“尚书大人,”老臣低声道,“您说的道理,下官都懂。但五十万民夫,五年工期……这会耗尽民力。陛下登基以来,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若骤然征发如此巨役,恐失民心啊。”
姬如雪沉默片刻,走到窗边。窗外是洛阳城的街市,百姓往来,商贩叫卖,一片太平景象。
“杜侍郎,您知道我最佩服先贤哪一点么?”她忽然问。
“下官不知。”
“是眼光。”姬如雪转身,“禹王治水,劈山导河,当时多少人怨他劳民伤财?可没有他,哪有后世九州安宁。秦筑长城,死者相望,可没有长城,匈奴早已南下。我们现在做的,也是一样。”
她走回案前,摊开一卷图纸——那是“楼船”的设计图,船体如楼,分三层,可载五百人,设拍杆、弩窗、铁壁。
“这是天工院与江南船匠合制的‘镇海级’楼船。”她指着图纸,“长三十丈,宽六丈,设水密隔舱,即使一舱进水也不沉。船首装改良霹雳车,可发射火雷;船侧有弩窗,可射击敌船;船底还设计了‘龙骨’,抗风浪能力倍增。”
杜预细细看着,眼中渐露惊叹。
“但这样的楼船,在洛阳造不出来。”姬如雪继续道,“需要江南的巨木,需要岭南的桐油,需要东海边的船匠。没有运河,造好了也开不到北方。而等罗马舰队真的来了,我们现造来得及么?”
老臣长叹一声,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这就去拟定章程,必在五年内,让运河通航。”
十日后,通济渠工程启动。
没有大张旗鼓的征发,姬如雪用了新法子:以“以工代赈”。淮水大汛,沿岸数十万灾民正缺粮,工部在沿线设粥厂,灾民参与开河,按土方量计酬,日结。这既解决了民夫来源,又赈了灾。
工具也革新了。天工院设计了一批“开河械”:有“翻土车”,以牛力拉动,一日翻土百方;有“夯土机”,利用杠杆原理,三人操作可抵二十人;还有“运土轨”,在工地铺设木轨,以四轮车运土,效率倍增。
但最难的是测量。
运河要保证水位平缓,落差不能太大,否则行船危险。传统测水用“水平”,精度有限。姬如雪亲自带队,用上了天工院最新的“水位连通器”——以长竹管连通,内灌水银,利用连通器原理测量两地高差,误差不超过一寸。
测量到泗州段时,出了意外。
那日正在勘测一段古河道,忽然地下塌陷,露出一个深洞。几个民夫下去探查,抬上来几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古怪的纹路——不是文字,倒像星图。
姬如雪闻讯赶到,看到那些石板,浑身一震。
纹路她认识。是“天书纹”,与洛水黑石、白龙堆岩画同源,但更完整、更系统。石板共十二块,拼在一起,是一幅完整的天体运行图:中央是太阳,周围环绕着行星,行星轨道上标注着奇怪的符号。
更奇的是,石板背面有字。不是汉字,不是任何已知文字,但结构与万象阁“天问堂”那些残卷上的上古文字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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