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海陆并进 (第2/2页)
“这是……”她抚摸石板,触手冰凉,石质非玉非石,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
“尚书大人,洞里还有东西!”下面的民夫喊。
姬如雪让人以绳索吊她下去。洞很深,到底时,火把照亮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只青铜匣。
匣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帛书——或者说,看起来像帛书,但材质更柔韧,历经千年不朽。帛书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
图画她看懂了:是船。但不是普通的船,是流线型的、有金属光泽的、能在海上航行万里的巨舰。图画旁有注解,文字古怪,但有几个图形她认识——那是改良霹雳车的抛射轨迹,是水密隔舱的结构,甚至……是蒸汽推动的活塞简图。
蒸汽?
姬如雪想起天工院“力学科”最近的研究:烧水产生的蒸汽,力量巨大,若能控制,或可代替人力畜力。但这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而这份古帛书上,已经画出了蒸汽机的雏形。
她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看。帛书最后,是一幅海图。图上绘着东海、南海,标着星罗棋布的岛屿。而在南海深处,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一座岛,岛形如月牙,旁注三个上古文字。
她勉强认出其中一个字,是“墟”。
昆仑墟?
不,这是南海。难道是……南海墟?
“快,把这里封起来。”她爬出洞穴,对工部官员下令,“此事列为绝密,在场所有人不得外传。石板、青铜匣、帛书,全部封箱,连夜运回万象阁,交位侯赢先生亲启。”
当夜,姬如雪带着这些发现赶回洛阳。
位侯赢在“天问堂”对着那些石板和帛书,看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分,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着异样的光。
“尚书大人,”他声音沙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上古遗物?”
“是遗物,但不是普通的遗物。”位侯赢指着帛书上的海图,“你看这里,月牙岛,标注的星位——如果按现在的星图推算,这座岛应该在南海最南端,已出传统航线千里之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而帛书上说,那里有‘星舟遗骸’。”
星舟。那个传说中的、三万年前“守望者”乘坐的、能飞越星辰的船。
姬如雪呼吸一滞。
“所以开凿运河,建造楼船,不止是为了对抗罗马。”位侯赢缓缓道,“更是为了……找到它。找到上古文明留下的遗产,也许那里有对抗客星的方法,有超越我们认知的技术。”
他看向姬如雪:“通济渠必须尽快凿通。楼船舰队必须尽快建成。我们要去南海,要去那个‘墟’,要在罗马人、在客星、在任何敌人之前,找到它。”
三个月后,通济渠首段——荥阳至开封段——通航。
姬如雪站在新修的船闸上,看着第一艘漕船缓缓通过。船是平底方头的“汴河船”,载重千石,吃水浅,适合运河航行。船上满载着北方的铁锭、煤炭,将运往江南的船厂。
江南那边,楼船的建造也在加速。
第一艘“镇海级”楼船已在会稽船坞合龙。姬如雪亲自南下监造,对设计做了多处改进:借鉴帛书上的“水密隔舱”理念,将船舱分成十二个独立隔舱;改良了帆索系统,可逆风航行;甚至在底舱预留了位置——如果将来蒸汽机真能造出来,那里就是安装的位置。
试航那日,正值东南风起。
楼船升满帆,出钱塘江口,入东海。姬如雪站在三层船楼,举起新磨制的望远镜——这是天工院“光学科”的最新成果,采用凹凸镜组合,消了色差,能看清十里外的海鸟羽毛。
镜筒转动,扫过海面。远处有渔船的帆影,有海豚跃出水面,更远处,水天一色,茫茫无际。
“尚书大人,还要往东么?”船长问。这是个老水手,世代在东海捕鱼,但从未驾这么大的船出过远海。
“再走三十里。”姬如雪道,“我想看看,海的那边是什么。”
楼船破浪前行。海浪拍打船身,发出沉闷的响声。水手们各司其职,有测水深的,有观天象的,有记录海流的——这些都是姬如雪要求的,每艘楼船既是战舰,也是科考船,要绘制海图,要积累航海数据。
三十里后,陆地从视野中消失。四周只有海,无边的、深蓝的海。
姬如雪放下望远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教她读《山海经》时的话:“雪儿,书上说,东海之外有归墟,天下之水皆归焉。你信么?”
她当时摇头:“不信,水往低处流,海里已是最低,何来归墟?”
父亲笑了:“那你该自己去看看。墨家重实证,不亲眼所见,不可妄断。”
现在她真的来了,站在真正的海上。而帛书上说,南海有墟,墟中有星舟。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真能找到上古文明的遗产……
“尚书大人!”瞭望台上的水手突然高喊,“东北方向,有船!很多船!”
姬如雪举起望远镜。镜中,东北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帆影。不是华夏的方头硬帆,是三角软帆,船体细长,速度快。
“多少?”
“至少二十艘!看形制……不像我们的船,也不像倭船、高丽船。”
姬如雪的心一沉。她想起最近的军报:罗马水师已出红海,进入天竺洋。难道……
“传令,转舵,靠过去。”她放下望远镜,声音冷静,“弩手上弦,霹雳车装弹。但没我命令,不许开火。”
楼船缓缓转向,迎着那些不明船队驶去。
风更急了,海浪更高了。
而在更深的南海,那座月牙形的岛屿,静静矗立。岛的中心,有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
像一只沉睡的眼睛,等待被唤醒。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