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余波与调养 (第1/2页)
1996年12月16日
小周全九个月零一天了
孙元林在蛳螺湾住了五天
每天早上去废品站帮忙捆纸板,下午坐在门口砸草烟,看着孙子在地上爬。
小周全爬得快了,从床这头爬到那头,扶着床沿站起来,晃两下,又一屁股坐下去。
小周全也不哭,爬起来又站。
周善心说:
“小全皮实。”
孙元林没接话
他端着茶杯,看着孙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六天早上,天还没亮,孙元林就起来了。
周善心在灶房煮稀饭,看见他穿衣服问:
“周老九 ,你要克哪跌?”
“出克走走!”
“克嘛。”
孙元林点头
他从床底下拉出那个旧布包,翻了翻,找出三炷香,又找了一个巴掌大的泥塑小人。
小人捏得很粗糙,但五官俱全,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
周善心走过来,看见那个泥人脸色变了:
“周老九,你拿这个整哪样?”
孙元林把泥人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哎呀 ,你不要管!”
“周老九”
周善心拉住他的袖子:
“莫乱来
那些事,你多少年不做了!”
孙元林把老伴的手轻轻拨开:
“我心了有数。”
他出了门
今天又开始谈判
悦来茶楼
在渡官区老街上,从蛳螺湾走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孙元林走得慢,到的时候,太阳刚出来。
茶楼还没开门,门板关着,只留了一条缝。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块招牌,脸色凝重。
孙元林没进去
他绕到茶楼侧面,找到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窄,两边是墙,地上长着青苔。
孙元林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三炷香,就着墙根点燃,插在砖缝里。
青烟升起来!
细细的三道,在晨风里飘散。
孙元林又掏出那个泥塑小人,放在地上。
从兜里摸出一根红绳——
和泥人脖子上那根一样——
捏在手里,闭上眼睛。
嘴唇开始翕动
声音很小,听不清念什么。
像是念经,又像是说话。
巷子里没人,只有青烟在飘。
孙元林的额角渗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念了很久
茶楼包间里,周加文正坐在洪哥对面。
洪哥的脸色很难看
周加文前几天的内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东郊那个仓库”——
那是他的命门
洪哥盯着周加文,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周加文脸上没什么表情,茶杯空了,还捏在手里。
突然!
洪哥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头也晕,天旋地转的,眼前的茶杯变成了两个。
他以为是气的,强撑着,手撑在桌上,稳住身子。
“周加文 ,今天……
就谈到这点!”
洪哥开口,声音发虚:
“周加文,你有种。
我们以后……
走着瞧!”
说完,洪哥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旁边的壮汉赶紧扶住他
洪哥推开壮汉,往外走。
步子不稳,踉踉跄跄的,像个喝醉头晕的人。
周加文坐在那儿,看着洪哥走出去。
门开了又关上,包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周加文愣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走出茶楼,冷风扑面而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凉的。
周加文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抽了一口,往街上看。
街角有个人影,佝偻着背,拄着棍子,正往巷子那头走。
那背影太熟悉了——
旧蓝布衫,解放鞋,背微微驼着。
周加文心头一震,烟差点掉了。
他快步追上去
“爸!”
那个人停下来,转过身。
是孙元林
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但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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