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跳动的外滩 (第1/2页)
“你吃相很文雅。”我说。
“嗯?”
“我以为你会狼吞虎咽,毕竟排了这么久的队。”
“美食要慢慢品。”她又夹了一个生煎,小心地咬开,“而且,和你一起吃,不想太粗鲁。”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文雅。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不介意。”
“那不行。”她认真地说,“第一次约会,总要矜持一点。”
空气突然安静了。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猛喝汤,被烫到,嘶了一声。
“你刚才说……”我小心地问。
“什么都没说。”她不肯抬头。
“你说第一次约会。”
“口误。”她声音闷闷的。
“我觉得不是口误。”
她终于抬起头,脸还红着,但眼神倔强:“那你说是什么?”
“是真心话。”我看着她,“我也希望这是约会,第一次约会。”
我们对视着。周围嘈杂——食客的交谈声,师傅的吆喝声,锅铲碰撞声,街道上的车流声——但这些声音都模糊了,仿佛隔着一层水。我只看见她,看见她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睛,微微颤抖的嘴唇。
“林轩。”她轻声说。
“嗯。”
“你别这样。”
“别怎样?”
“别……这么认真地看着我。我会慌。”
“我想认真地看着你。”我说,“想了四个月了。在手机里看,在视频里看,但都不如现在真实。我想记住你现在的样子,在晨光里,在生煎店,脸红着,不敢看我,但又要强装镇定。”
“我哪有强装镇定。”她小声抗议,但语气软了下来。
“你有。你紧张时会揉衣角,会推眼镜,虽然今天没戴眼镜,但你摸了好几次鼻梁。你还会不自觉地咬嘴唇,像现在这样。”
她立刻松开咬着的下唇,脸更红了:“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因为重要。”我说,“你的一切,对我都重要。”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圈。很久,她才说:“太快了,林轩。我们才认识四个月,真正见面才一天。我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以后会后悔的决定。”
“我明白。”我说,“我们不急。你想做朋友,我们就做朋友。你想慢慢来,我们就慢慢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来玩的。我是认真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你知道吗,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怕你太认真,怕我承受不起。我是很胆小的人,林轩。我不敢轻易开始,因为害怕结束。我宁愿从来没有,也不想拥有后再失去。”
“那就不结束。”我说,“我们不结束。”
“这是承诺吗?”
“是。”
“承诺很重,林轩。你才认识我一天,怎么敢承诺?”
“不是一天,是四个月零一天。”我说,“四个月的每一天,我都在认识你。你的文字,你的声音,你的照片,你的喜好,你的恐惧,你的梦想。我知道你喜欢下雨天但讨厌打雷,知道你喝咖啡要加两颗糖但不能多,知道你害怕蜘蛛但不怕老鼠,知道你最大的梦想是出一本自己写的书,但又怕写得不够好。我知道你熬夜时眼睛会痛,知道你看悲剧会哭,知道你开心时会哼歌,虽然总是跑调。我知道的你,可能比很多认识你四年的人还多。”
她愣住了,眼泪终于掉下来,滴进汤碗里。她慌忙擦掉,但越擦越多。
“别哭。”我手忙脚乱地递纸巾。
“都怪你。”她带着哭腔说,“说得这么好听。”
“是真心的。”
“我知道,所以才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林轩,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想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对待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网络奔现的激情,是认真的,长久的,能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感情。”
“好。”我说,“多久都等。”
“但你不能等太久。”她又说,“如果我一直不确定,你就走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不会的。”我说,“你会的,我信的。”
她终于笑了,虽然眼睛还红着:“你哪来的自信?”
“不知道。我就是信。信你,也信自己,更信我们。”
“傻。”她说,但语气是温柔的。
我们继续吃饭。气氛缓和了许多,不再那么紧张。她把粢饭团掰成两半,一半甜的一半咸的,都递给我:“尝尝,看喜欢哪种。”
我各咬一口。甜的是白糖芝麻,咸的是榨菜肉松。都好吃,但甜的更特别,糯米的软糯,油条的酥脆,白糖的颗粒感,在口中混合。
“喜欢甜的。”我说。
“我也是。”她笑了,“知音。”
吃完饭,我们慢慢溜达。阳光很好,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她带我去看那家老理发店,果然还在营业。门面很小,红色和蓝色的旋转灯柱缓慢转动。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个老人正在给客人修面,动作轻柔而专注。
“他九十岁了。”李木子小声说,“还在工作。他说,手艺人,手停了,人就老了。”
“你会进去吗?”
“不会。但每次路过,都会看一会儿。就像看一幅活的画,一个正在消失的时代。”
我们继续走,路过一家唱片店。橱窗里摆着黑胶唱片,有邓丽君,有张国荣,有披头士。店里传出音乐,是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
“进去看看?”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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