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公交车的风景 (第1/2页)
早上六点我就醒了,天刚蒙蒙亮。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木子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还是睡不着。想你。”
我回复:“我也想你。再睡会儿,九点见。”
发送时间显示是三点十四分。她没有再回,大概终于睡了。
现在六点零七分。我起身拉开窗帘,清晨的上海在薄雾中苏醒。梧桐叶上挂着露珠,街道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但其实没有。远处传来洒水车的音乐,叮叮当当的,是《茉莉花》的旋律。
我想起昨晚分开时的那个吻,在脸颊上,轻轻的,软软的,像羽毛拂过。但那个在桥下的吻不一样——那个吻是真实的,深入的,带着雨水和眼泪的味道,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我爱你。”我说了那句话。
她说她还没准备好说那个字,但正在往那里去。这已经足够,甚至超出我的预期。我以为她会退缩,会犹豫,会说“太快了我们需要时间”——但她说“等等我,等我走到那里”。
她在往我这里走。这就够了。
冲澡,换衣服。今天选了一件灰色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更随意。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很好。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我对着镜子笑了笑,有点傻。
七点半,我下楼吃早餐。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那对老夫妇。今天他们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早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得不需要言语。我想,几十年后,我和木子会不会也这样?
手机震动,是她的消息:“醒了。做了一夜梦,梦里全是你。”
“我也是。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又在那座桥下躲雨,但雨一直不停,我们就在那里站了一辈子。”
“那很好。”
“嗯,很好。你吃早饭了吗?”
“正在吃。你呢?”
“准备吃。妈妈寄来的粽子,热一下就好。”
“什么馅的?”
“蛋黄肉粽。你会不会觉得奇怪,甜粽还是咸粽?”
“我都行。和你一起吃的,什么都好。”
“嘴越来越甜了。等我,九点见。”
“九点见。”
放下手机,我慢慢喝咖啡。窗外,上海彻底醒了。上班族脚步匆匆,学生成群结队,老人提着菜篮子。梧桐叶在晨光中闪着绿光,一只白猫蹲在墙头,优雅地舔着爪子。
八点二十,我回到房间。离九点还有四十分钟。我坐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咖啡馆已经开门,老板在门口摆出桌椅,浇花。有晨跑的人经过,汗水在阳光下闪光。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看着它从八点二十跳到八点二十一,又跳到八点二十二。这种等待的焦灼很奇妙,混合着期待、紧张、喜悦,像小时候等着春游的早晨。
八点五十,我下楼。今天比昨天镇定一些,至少手不抖了。站在酒店门口,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我深呼吸,空气里有梧桐叶和咖啡的香味。
八点五十五,她从街角出现。
今天她穿了白色的棉布裙,裙摆到小腿,外套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在肩上,戴了一顶草帽。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看起来像是要去野餐。
“早。”她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我。没戴眼镜,眼睛显得格外大,亮晶晶的。
“早。”我说,声音有点哑,“今天很漂亮。”
“昨天不漂亮吗?”
“昨天也漂亮,今天也漂亮,每天都漂亮。”
“嘴真甜。”她笑了,把草帽摘下来,扣在我头上,“送你的。昨天看你没戴帽子,太阳大,会晒伤。”
帽子还带着她的温度,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戴上,有点小,但刚刚好。
“谢谢。”我说。
“不客气。”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饭盒,“早饭。怕你没吃饱,我妈包的粽子,还热着。”
我接过饭盒,打开,是两个粽子,用荷叶包着,冒着热气。
“在这吃?”她问。
“好。”
我们在咖啡馆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她点了两杯柠檬水,我把粽子剥开,糯米油亮,里面有蛋黄和肉,香气扑鼻。
“尝尝。”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咬了一口。糯米软糯,蛋黄沙沙的,肉香而不腻,混合着荷叶的清香。
“好吃。”我由衷地说。
“那就好。我妈手艺很好的,可惜你不去我家,不然她能做一桌子菜。”
“以后有机会。”我说,“一定会去。”
“你说的。”她盯着我。
“我说的。”
她笑了,小口喝柠檬水。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脸上,形成晃动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出扇形的阴影。鼻尖上有几颗小小的雀斑,在阳光下更明显了。
“今天带你去哪,猜猜看。”她说。
“猜不到。”
“提示一,是个很老的地方,比外滩那些建筑还老。”
“豫园?”
“不对。提示二,那里住的都是普通人,不是达官显贵。”
“弄堂?”
“接近了。提示三,那里有我小时候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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