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后周与吴越的态度 (第2/2页)
后周和吴越的战争派开始蠢蠢欲动,也有反对的,当权者也不敢冒进,只能已食物站,拖垮南唐。
江西、潭州全境筹集了的百万石粮食,一半留作本地赈灾,一半装上漕船,沿赣江、长江北上,驰援滁、寿、濠三州。李景达心也放下了一大截,这次够百姓度过整个冬天,也是没有问题了,6月中旬,又一次运粮大队出发了。
宗室诸王听闻李景达携李景逖、李从善在抚州、吉州、潭州减用度筹粮之事,金陵城内也随之掀起捐输热潮。而吉州、潭州、抚州、洪州等地百姓感念三位王爷的恩德,不仅在临川河畔立起生祠,还将3位王爷的事迹编成歌谣,在街头巷尾传唱。
各州将领心里也开始佩服这位王爷,对他也是产生发自内心的敬佩之意。
7月还是抵不住大批流民要过河去北周买米,逃到北岸,李璟再次大怒,务必要把流民留住。
濠州城外的淮水河里的土干列的像80岁老太的皮肤,被烈日晒得发黑发烫,李铁牛背着饿得只剩一口气的媳妇春丫,跟着黑压压的人群往渡口挪动着,脚下的尘土飞扬,每走一步都扬起呛人的灰沙,这是第二批寿州乡下逃来的饥民,六月后更是滴雨未下,蝗灾接踵而至,地里的庄稼被啃得只剩光杆。
“水……水……”春丫的嘴唇裂得像干涸的河床,说话声比蚊子还轻。李铁牛摸了摸腰间的水袋子,里面只剩几滴浑浊的泥水,他舍不得给春丫喝,那是留着救命的。
从寿州到濠州渡口,三百多里路,他们走了二十天。路上随处可见倒在路边的饿殍,有老人,有孩子,苍蝇嗡嗡地围着转,没人有力气掩埋。春丫的爹娘就是在前天饿死的,李铁牛想挖个坑,可地里的土硬得像铁,他只能捡了几块石头盖住老人的脸,背着春桃继续往赶路。
“站住!都给我退回去!”渡口传来官兵的厉声呵斥,打断了李铁牛的思绪。只见几百名南唐士兵手持长枪,横在渡口的小木桥前,为首的校尉脸上满是凶光。桥对岸就是淮河的北岸,后周的地界隐约能看到有人搭建的临时赈粮点,炊烟袅袅。
“官爷,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人群里有人哭喊,“后周许我们买米,再不过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饿死也不许北逃!”校尉一脚踹开上前哀求的老汉,“陛下有令,淮南百姓不得私渡,违者按通敌论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上头既怕百姓流失导致兵源、赋税锐减,又担心饥民夹带军粮资敌,只得严令阻拦。
人群骚动起来,“拼了!与其饿死,不如闯一闯!”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突然像潮水般涌向小桥。官兵们立刻举起长枪,朝着人群刺来。李铁牛下意识地抱住春丫,趴在地上,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枪尖。身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年轻汉子被长枪刺穿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尘土。可饥民们毫无惧色,心里眼里都是粮食,饿的发昏的流民仿佛回光返照,拿出最后的力气,与官兵们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后面身强力壮的人用随身携带的锄头、扁担还击,老头老妇人们死死抱住官兵的腿,为身后的人开路。
李铁牛趁机背起春丫,顺着混乱的人群往桥上冲。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把木桩上射出裂痕。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跑得更快了。而背在身上的春丫吓出冷汗,从铁牛身上滚落下来。
“铁牛,我不行了……你别管我,自己逃吧……”
“胡说!”李铁牛咬着牙,泪水混合着汗水往下淌,“放心吧,会来送食物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刹那间,大多人群已跑到北岸,留下少许人在南岸。一家人却只能每天隔河而望,南岸的厮杀声、惨叫声、哭喊声慢慢停止。他回头望去,只见小桥上尸体正在处理。冲杀过来的百姓也有少许不肯离去,还有很多亲人被官兵拦在了南岸官兵看守,官员不想再有杀生,允许他们留下并搭建临时帐篷。
后周官吏模样的人走过来,身后跟着几名士兵和村民,手里提着装满窝头和米粥的木桶。“快吃吧,”那人递过两个温热的窝头,声音温和,“郭皇帝有令,凡南唐饥民渡淮,皆可领赈粮,人畜负米返乡也听便,只是不许用舟车大规模运载,怕被你们官府拿去当军粮。”
李铁牛接过窝头,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他把窝头掰成小块,偷偷藏起来,并带着剩下的粥等天黑送到南岸。春丫收到吃食虚弱地笑了:“铁牛,我们……活下来了……”
直到李景达的救灾粮到,才使百姓大量返还南唐。回来百姓也有六、七成多,逃往,失踪,死亡者达万人之多。
这次两岸对比,也成为后周收揽淮南民心的关键,为几年后周世宗征南唐埋下了伏笔。